“嗯……味儿挺冲,感觉……感觉很有营养。”
“是吧!我就说嘛!”李校长大喜,转身又要让人盛.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这位同志,你也来一碗!”
林卫家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刚才就一直拿着个笔记本在装模作样地记录,这会儿见李校长看过来,赶紧把笔记本举高,一脸严肃地说道:
“李校长,这经验太宝贵了,我得赶紧记下来,不能漏了一个字。
这配比、温度、光照,您刚才说的那个童子尿的比例,我还没记全呢。
这可是科学数据,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这一副“严谨治学”的态度,把李校长给唬住了。
“对对对,记录要紧,推广经验是大事。”
李校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爱国和老刘:“那这两位同志……”
老刘那是人精,捂着肚子眉头一皱:
“哎哟,李校长,真不巧,我这老胃病今早犯了,正疼得厉害,这好东西我怕是无福消受,别给糟践了。”
就剩下张爱国了。
这小伙子没那么多心眼,也没借口,被李校长热情地塞了一碗。
张爱国端着碗,看看周科长,又看看林卫家,最后心一横,眼一闭,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喝完,张爱国打了个嗝。
那嗝气泛出来,熏得站在他旁边的林卫家差点没背过气去。
“啥味儿?”老刘在旁边小声问。
张爱国砸吧砸吧嘴,脸色发青:“有点咸……还有点……”
参观一直持续到中午。
林卫家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土法养殖”的流程。
什么“人尿催肥法”、“搅拌充气法”,每一条都让他觉得荒诞,但在李校长嘴里,这都是攻克粮食难关的伟大发明。
临走的时候,李校长还特意让人装了一大桶那个绿色的藻种,也就是那缸里的母液,让供销社的人带回去。
“回去只要找个大缸,兑上水,加上肥,过两天就能长满!”
李校长嘱咐道:“千万别忘了加尿,那个最关键!”
回供销社的路上,大家谁都没说话。
那桶绿幽幽的母液,不时晃荡出一些绿水,散发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怪味。
周建军骑车在前面,背影看着有些佝偻。
骑了一会儿,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扶着一棵树,“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那一口“人造肉”,到底还是没压住。
林卫家和老刘赶紧停下车。
周建军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擦了擦嘴角,脸色苍白地看着林卫家,苦笑道:
“卫家……你说,咱们真要让社里的职工喝这玩意儿?”
林卫家看着科长那难受的样子,叹了口气,递过去自己的水壶:
“科长,漱漱口吧。这东西……上级既然号召了,咱们不做那是态度问题。
但做出来吃不吃,那是大家伙儿自己的事。”
周建军接过水壶漱了口,吐掉嘴里的涩味,眼神黯淡:
“是啊,形式得走。哪怕是屎,上级说是香的,咱们也得把它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