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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衡界启扉 残魂传秘(1 / 2)

衡道主印的鎏金光芒,如混沌初开的第一缕生息,缓缓浸润着墟烬星域的每一寸荒芜。天幕巨口的狰狞轮廓已然收缩大半,那些撕裂的空间鸿沟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晕,正被衡力一点点缝合,散落的墟烬碎石裹着鎏金微光,缓缓回落星海,昔日寸草不生、死寂弥漫的星域,竟有细碎的生息嫩芽,在衡光滋养的碎石之上,悄然破土而出。

这场终结死寂之源反扑的交锋,终究以三位衡者的坚守落幕,可胜利的余晖之下,没有欢呼,没有释然的休憩,唯有浑身浴血的挺拔身影,在祭坛之巅并肩伫立,每一寸身躯都承载着极致的疲惫,每一缕神魂都镌刻着未曾消散的煎熬。他们的掌心依旧紧紧相触,精血相融的暖意的驱散着虚无反噬的寒凉,眉心的鎏金衡主印微微震颤,既是衡道传承的印记,也是三人神魂联结的纽带,更是即将开启万道衡界的钥匙。

苏玄的身躯晃了晃,终是没能抵住燃魂饲印的耗损,单膝缓缓跪地,玄色道袍上的血渍早已凝结成暗褐的斑块,肩头那道反复撕裂的伤口,此刻正被衡主印的微光缓缓包裹,暗红的精血渐渐止住,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如同衡者一生坚守的勋章。他的发顶尽数霜白,散乱的银丝被额角的血痂黏在一起,原本被鎏金之光浸染的眼眸,此刻褪去了大半璀璨,重新浮现出半血半莹白的底色,血丝密布的眼尾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神魂透支的痕迹。

他的掌心依旧紧扣着紫凝与墨渊的手,指尖的衡道之印微微发烫,经脉之中的三股力量已然渐渐平息,可经脉寸断的隐痛,却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极致的煎熬。他没有低头,没有示弱,纵然单膝跪地,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那份浴血守衡的孤勇,那份洞悉生灭的通透,从未有过半分消减,只是眼底的孤寂,早已被三人同心的温情,酿成了共生的悲悯。

“胜利从不是终结,而是另一场坚守的开端。”苏玄的心底道音沉缓而疲惫,却依旧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经过神魂的淬炼,每一缕意念都缠绕着督衡使的嘱托与上古衡者的期许,“我们制衡了死寂之源,却只是掀开了万道失衡的冰山一角;我们承了衡主之印,却只是接过了三千年布局的接力棒;我们守住了墟烬星域,却还要守住万道苍生,守住衡道的本心,守住那份生灭同源的真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悬浮在苍穹之上的衡道主印,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两道讯息——一道是死寂之源的封印气息,那道虚无黑影被衡印牢牢桎梏,虚无本源正一点点被转化为衡力,成为滋养万道的基石,可它的执念之中,依旧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绊,那是来自万道衡界之中,那位失衡者的召唤;另一道是衡界之门的召唤,鎏金的衡印之光已然在星域苍穹之上,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门扉轮廓,门扉之后,是衡道本源的栖息地,是上古衡者的遗骸归处,更是那位失衡者的潜藏之地,是所有秘密的终极答案。

“失衡者,曾是上古衡者之首,是督衡使的同门,他因痴迷斩灭死寂而失了衡心,因妄图割裂生灭而沦为执念的奴隶。”苏玄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出的青白之中,鎏金衡光微微闪烁,心底的哲思愈发深邃,“他与我们一样,也曾坚守衡道,也曾渴望守护万道平衡,可终究,他把破妄变成了执念,把斩灭变成了信仰,把衡道的真谛,变成了失衡的借口——这便是衡者最大的劫难,不是虚无的侵袭,不是神魂的煎熬,而是本心的迷失,是守破之间的失衡。”

记忆的碎片在神魂之中缓缓流淌,三千年前幻海迷渊的孤身独行,与紫凝在共情谷的初遇,与墨渊在幽禁之地的和解,三人精血为盟时的赤诚誓言,封源镇邪时的并肩抗劫,一幕幕都化作支撑他的力量。他曾以为,衡者的本心的是制衡,是摆渡,是在生灭之间寻得平衡,可今日方才顿悟,衡者的本心,从来都是守住同心,守住悲悯,守住不迷失的自己——无论前路如何凶险,无论敌人如何强大,无论执念如何纠缠,都不能忘了,生灭同源,共生为本,破而能守,衡而能刚。

他猛地凝心聚力,借着衡主之印的反哺之力,一点点撑起疲惫的身躯,掌心的衡道之印骤然亮起,一道鎏金光柱从他掌心涌出,连接着紫凝与墨渊的掌心,将自身仅剩的衡力,一点点传递给两人,缓解他们的神魂耗损与经脉伤痛:“墨渊,紫凝,我们不能停,衡界之门已开,失衡者在暗处虎视眈眈,上古衡者的真相,还在等着我们去揭开,三千年的血仇,还在等着我们去清算。”

紫凝的身躯比苏玄更为孱弱,在苏玄撑起身躯的瞬间,她的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被苏玄与墨渊同时扶住。淡紫色的裙摆早已被血渍与光丝染得面目全非,左肩的细小伤口依旧在缓缓渗着黑血,只是那些黑血已然被共情光丝彻底包裹,一点点转化为精纯的道力。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瓣之上的粉红血沫已然凝结成淡粉的斑块,莹润的眼眸之中,布满了血丝,那是共情万千、心力耗尽的痕迹,可她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的懈怠,唯有联结共生的坚定,唯有并肩同行的期许。

她的指尖,鎏金衡主印的印记依旧清晰,那些细密的粉红光丝,并没有因为心力耗尽而收敛,反而愈发绵长,一端连着苏玄的衡印,一端连着墨渊的剑刃,一端连着苍穹之上的衡道主印,一端连着那些上古衡者的残魂虚影,甚至,还连着万道苍生的生息之力——这份共情之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份怯懦的悲悯,而是联结人心、凝聚希望、滋养共生的终极力量。

“共情不是被动的感同身受,而是主动的联结坚守;不是无力的自我牺牲,而是有力的彼此滋养。”紫凝的心底道音温柔而疲惫,却依旧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藏着她的顿悟与坚定,每一缕意念都缠绕着三人的羁绊与万道的期许,“我能感知到苏玄经脉的隐痛,能感知到墨渊神魂的反噬,能感知到上古衡者残魂的悲凉与释然,能感知到死寂之源的执念与牵绊,更能感知到衡界之门后,那份极致的执念与冰冷的恶意——那是那位失衡者的气息,是迷失本心的衡者,最可怕的气息。”

她曾以为,自己道力微薄,无衡印之威,无剑刃之利,终究只是苏玄与墨渊的累赘,可今日,她终于明白,共情之力,是衡道最珍贵的力量,是守破共生的根基。没有共情的联结,苏玄的衡印便是孤独的执念,墨渊的剑刃便是嗜血的凶器;没有共情的滋养,上古衡者的残魂便无法觉醒,死寂之源的封印便无法稳固;没有共情的指引,他们便无法读懂衡道的真谛,无法在执念之中守住本心,无法在凶险之中,并肩同行。

“纵使心力耗尽,神魂俱灭,我也会守住这份联结,守住我们三人的羁绊,守住衡道的本心。”紫凝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份笑意,是坚定,是信任,是共生的期许,“我是共情者,是衡道的纽带,是苏玄与墨渊的同伴,这份责任,这份羁绊,我至死不渝,这份共情之道,我会用一生去践行。”

就在这时,那些围绕在衡道主印周围的上古衡者残魂虚影,忽然齐齐震颤起来,凄厉的哀嚎渐渐化作悲壮的吟唱,淡白色的残魂之光,一点点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体莹白的残魂虚影,那道虚影身着上古衡者的白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衡力,正是上古衡者之中,最擅长传承之道的传衡使——他的残魂,是督衡使特意留下的,只为在三人承印之后,传递上古衡者陨落的完整真相,传递衡界之门的秘密,传递制衡失衡者的关键。

传衡使的残魂虚影缓缓躬身,声音苍老而悲壮,震彻整片墟烬星域:“三位衡主,承衡印,守共生,破虚无,续衡道,不负上古期许,不负督衡使三千年布局。今日,吾以残魂传秘,告知诸位终极真相——上古衡者之陨,非墨渊之过,非死寂之源之独恶,实乃失衡者凌玄之阴谋。”

凌玄——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三位衡者的神魂之中。墨渊的身躯猛地一震,掌心的守衡剑险些脱手,青灰色的道袍之上,原本凝结的血痂,因神魂的剧烈震颤而再次裂开,黑红色的精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祭坛的青石之上,砸出细小的光坑,那份三千年的悔恨与愧疚,此刻忽然化作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愤怒,有悲悯,更有一份斩破执念、清算血仇的坚定。

墨渊依旧伫立在祭坛的一侧,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虚无之力的反噬依旧在侵蚀他的神魂,可他的指尖,却依旧死死握着守衡剑,力道之大,指节已然泛白,甚至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淡淡的黑血。青灰色的道袍血痕累累,肩头的幽禁印记彻底裂开,黑红色的血渍与剑刃的青灰剑气相融,泛起一层诡异而坚定的光纹,他的漆黑眼眸之中,鎏金的衡主印印记与青灰的剑力交织,褪去了三千年的沧桑与悔恨,褪去了疲惫与煎熬,只剩下凌厉的决绝,与共生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