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没有丝毫犹豫,守衡剑化作一道青灰的流光,刺入黑洞的边缘。阴阳剑气如同两极的磁石,死死地锁住了黑洞的扩张,青灰的光芒与黑色的虚无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幽禁印记彻底碎裂,三千年的枷锁在此刻彻底消散,纯粹的衡道之力在他的体内奔腾,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与力量。
“兄弟们,三千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墨渊的心底道音,传入了每一片骨片的残魂之中,“今日,我们一同守护衡道,一同唤醒迷途的同道,一同还万道一个清明!”
紫凝的共情光丝已经联结了所有的上古残魂,莹白的残魂之光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托着督衡使那缕微弱的残光,朝着黑洞的核心飞去。她的体力已经耗尽,肌肤变得如同纸一般苍白,可她的眼底却燃烧着璀璨的光芒。她能感知到,凌玄的道心正在崩溃,那些被冰封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复苏。
当督衡使的残光触及黑洞核心的刹那,整个衡界深墟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黑洞的扩张骤然停止,漆黑的虚无之力开始溃散,凌玄的黑剑从虚空中坠落,插在嶙峋的骨片之上,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凌玄的黑袍化作飞灰,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那是一个面容温润的男子,眉眼间还带着三千年前三衡使之一的儒雅,只是眼底的疯狂,还未完全消散。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吞噬同道神魂的黑色印记。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的识海:督衡使的教诲,同道的笑容,守衡的誓言,还有他亲手犯下的罪孽。
“我……错了?”凌玄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脚下的骨片上,“我以为斩灭死寂就是守护,我以为掌控生灭就是衡道……可我,却亲手毁掉了一切……”
苏玄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周身的衡光柔和地包裹住他,生灭之力缓缓修复着他溃散的道心。半血半莹白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悲悯:“凌玄,生灭同源,失衡的从来不是死寂之力,而是人心。你恐惧死寂,便想要毁灭它,这便是你道心的劫影。今日,这些残魂的冤屈得以昭雪,而你的救赎,才刚刚开始。”
墟雾渐渐散去,衡界深墟的上空,浮现出了一片澄澈的天光。上古衡者的骸骨化作了漫天的莹白星光,融入了衡道的本源之中,残魂们终于得以安息,发出了最后的祝福。
墨渊收起了守衡剑,走到凌玄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千年的怨恨,在道心顿悟的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同道的惋惜:“三千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回到衡界的核心,重新守护我们的誓言。”
紫凝靠在苏玄的肩头,虚弱地笑了笑。粉红的共情光丝缓缓收回,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却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她的共情之力,终于完成了救赎的使命,而这,便是她作为共情者最荣耀的时刻。
就在此时,衡界深墟的最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黑色纹路,悄然钻入了地底的岩层之中。那是虚无之力最后的碎片,也是死寂之源未曾被彻底清除的伏笔。
苏玄的目光微微一凝,察觉到了那缕异动。他抬头望向天光洒落的方向,眼底的悲悯化作了警惕:“衡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劳永逸的。死寂的威胁尚未完全消散,新的失衡,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凌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的迷茫化作了坚定:“我犯下的罪孽,理应由我来弥补。从今往后,我将以残魂为引,镇守衡界深墟,镇压最后的死寂之力。这是我,对上古同道,对衡道,对万道的承诺。”
三人一转身,望向衡界核心的方向。鎏金的衡光,青灰的剑气,粉红的光丝,与凌玄身上重新燃起的微弱衡道之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道希望的长虹,划破了天际。
衡界的故事,从未结束。
守衡的誓言,永世传承。
生灭的共生,便是这天地间,最永恒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