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掷笔，推开暗格，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这是晏寒征予她的紧急调令，可动用江南三处暗桩。
“来不及等朝廷了。”她将令牌与血书封入铜管，推开窗放飞一只赤颈信鸽。
那鸽子腿上绑着两枚竹管：一管给晏寒征，一管直飞江南暗桩首领。“开甲字号秘库，按第二预案行事。”
卯时正，平津王府。
晏寒征捏碎信鸽脚上的竹管，血书展开的刹那，窗外传来玄影颤抖的禀报：“王爷，江南八百里加急刚至宫门，鄱阳湖溃堤了。”
“知道了。”晏寒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展开另一张纸条，那是裴若舒的“第二预案”：七处赈灾点的方位图，旁边蝇头小楷标注着“此处有暗仓存粮八百石”、“此处井水可饮”、“此处高地可聚万人”。
“她连哪里能活人都算准了。”玄影倒吸凉气。
晏寒征没说话，指尖划过图纸上一点朱砂标记，那是鄱阳府衙后山。
旁注：“此地有密道通官仓，存陈粮五千石，已被刘知府私售，现以沙土充袋。可令暗桩‘误开’此仓，当众拆袋，曝其罪。”
“这是要借灾民的刀杀人。”玄影恍然。
“不止。”晏寒征走到舆图前，朱笔在溃堤处画了个圈，“堤坝年久失修是真，但能在暴雨第七日准时溃决……”
他笔尖一刺，戳穿图纸，“是因为有人在堤上预埋了火药。裴若舒早猜到了，所以她提前让我们在堤坝老鼠洞里塞银朱棉团，火药炸堤，必先引燃棉团，银朱遇火成黑，炸点便会留下墨迹。”
他抬眸，眼中有寒冰碎裂的锐光：“去查，溃堤处若有焦黑痕迹，立刻取土样。那是二皇子门人贪墨修堤款后，怕事情败露，索性炸堤掩盖的证据！”
辰时，乾清宫早朝。
八百里加急的哭奏念完，金殿死寂。
皇帝宇文擎扶着龙案的手青筋暴起，刚要发作，忽见殿外又冲进一信使：“报平津王八百里急奏！”
众臣愕然。
晏寒征的奏报竟与灾情急报同时抵达？
展开一看，满殿哗然。奏折上不仅有对灾情的预估，更附详细赈灾条陈：何处可设粥棚、何处需防瘟疫、甚至标注了三条尚未被淹的运粮秘道！
“老四……”皇帝盯着奏折，眼神莫测，“你何时成了能掐会算的神仙？”
晏寒征出列，玄色朝服下背脊挺直：“儿臣不敢。只是去岁巡查漕运时，见堤坝有蚁穴鼠洞，曾命人标记。今夏多雨，儿臣忧心，故提前推演过水患预案。”
句句属实，却隐去了最关键的信息来源。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道：“裴承安。”
裴承安腿一软跪倒：“臣、臣在……”
“你女儿，”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前日向太后进献的《防灾十策》，其中‘高岗聚民、深井取水、石灰防疫’诸条，与平津王奏折所言，颇有相似之处。”
冷汗浸透裴承安的官袍。他知道，这是陛下在怀疑裴家与平津王早有勾结。正当他几欲昏厥时，殿外传来第三道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