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抬手勾住他脖颈,将他的头拉下,鼻尖相抵,“代价是,从今往后,你的江山我要分一半,你的仇人我来杀,你的命……”她吻他喉结,“我来护。”
衣衫落地,烛火被掌风扑灭。
窗外暴雨如倾,帐内春潮汹涌。
这一刻,没有重生复仇,没有权谋算计,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暴雨夜里死死纠缠,仿佛要借此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
天将亮时,雨停了。
裴若舒在晨光中醒来,浑身酸痛。
晏寒征还睡着,手臂横在她腰间。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指尖虚虚描摹他眉眼。
帐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玄影的声音压得极低:“王爷,京中八百里加急。”
她欲起身,腰间手臂一紧。晏寒征睁眼,眸中已无半分睡意清明如刀。
他按了按她肩膀,披衣出帐。
片刻后,他回来,手里拿着明黄卷轴。
脸色平静,眼底却结着冰。
“圣旨,”他递给她看,“召我即刻返京。理由是父皇病重,思子心切。”
裴若舒展开圣旨,目光落在日期上,是十天前发出的。那时他们还在疫区生死挣扎。
“二皇子的手笔。”她合上圣旨,抬眸,“王爷若此时返京,便是自投罗网。江南未稳,您‘病重未愈’,是最好的理由。”
晏寒征凝视她:“我若不返,他便有借口说我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那就不让他有借口。”裴若舒起身,赤足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王爷写奏折,言病体沉疴,不堪旅途劳顿,请准在江南静养。同时,”她蘸饱朱砂,在江南舆图上重重一圈,“七日内,平定青龙山流寇,夺回被劫官粮。以战功,堵天下人之口。”
她转身,晨光里一身痕迹,眼神却凛冽如出鞘剑:“我陪王爷去青龙山。叶清菡和那份炸堤铁证,该收网了。”
晏寒征看了她良久,忽然大步走来,将她狠狠按进怀里。
吻落在她发顶,声音闷在胸腔:“裴若舒,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那日在裴府侧门,没有放你走。”
她在他怀里轻笑,手环住他腰:“王爷现在后悔也晚了。”
帐外,晨曦刺破云层,照亮雨后泥泞的大地。
而新的风暴,已在地平线上凝聚。
定情一吻,定下的不止是风月,更是乱世中,两个不肯屈服的灵魂,携手劈向命运的第一刀。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雪从昨夜下到今晨未歇,京城官道积了半尺深的雪。
可朱雀大街上却人山人海,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凝成雾。不知谁先喊了声“来了”,人群潮水般向前涌去,又被五城兵马司的卫兵用长枪逼回警戒线后。
官道尽头,玄色旌旗破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