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金殿求凰(2 / 2)

“陛下。”太后声音自珠帘后传来,带着叹息,“哀家昨夜梦见先帝,说寒征这孩子像极了他年轻时的倔脾气。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于国有功,何不成全一段佳话?”

皇帝指甲掐进掌心。

太后搬出先帝,裴若舒握紧钱粮,晏寒征掌控兵权,这是三重逼宫!

他忽的轻笑:“朕记得,嘉懿郡主曾言此生愿效仿班昭,著书立说而不婚配?”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清越女声:“臣女裴若舒,求见陛下!”

众目睽睽下,裴若舒素衣散发而入,跪地时腰间凤翎玉佩叩响金砖:“臣女愿削爵弃位,从此常伴古佛,只求陛下莫因臣女之事与王爷父子生隙。”

满殿死寂。她竟真敢以退为进!

皇帝勃然变色时,忽有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北狄犯边!连破三城!”

晏寒征霍然抬头:“儿臣请战!若得郡主筹谋粮草,三月内必平北狄之乱!”

退朝钟声里,赐婚圣旨与北伐诏书同时颁下。

裴若舒在郡主府杏花树下接旨时,指尖在“三月平乱”四字上停留片刻。

她转身对沈毅道:“去告诉文先生,可以动手了,二皇子那批私盐,该沉江了。”

是夜,晏寒征潜入郡主府闺房,将虎符放回她枕边:“你早算到北狄会此时犯边?”

“不是算到,是促成。”裴若舒展开边防图,指尖点在一处关隘,“我让江北粮商抬高三成粮价,北狄今春缺粮,只能抢掠。而这里……”她画了条迂回路线,“是你一战成名的最佳战场。”

他抓住她手腕:“若此战败了?”

“那就一起死。”她仰头看他,杏花落满肩头,“但我的棋局里,没有败字。”

窗外忽起骚动,玄影急报:“二皇子派人纵火烧了郡主名下的粮仓!”

裴若舒轻笑:“正好,那批粮我早换成麸皮了。”她取下簪子递给晏寒征,“明日出征,用它换下你的紫金冠,簪头空心,藏着你生母被害的真相。”

三更梆响,裴若舒独坐镜前,拆开一枚蜡丸。

那是叶清菡临死前送出的最后情报:二皇子已收买北狄左贤王,要在战场上暗算晏寒征。

她提笔蘸血,在绢帛上写下一行梵文,这是前世她与北狄国师交易时学的密语。

若左贤王见到此信,便会以为晏寒征是他失散多年的血脉。

“小姐……”豆蔻捧着嫁衣进来,见她腕上血痕,泪如雨下。

裴若舒将血书焚尽,火光映亮她冷冽的眉眼:“哭什么?这盘棋,我才刚落子。”

远处平津王府的方向,忽然升起一盏孔明灯,那是晏寒征与她约定的暗号:万事俱备。

她推开窗,夜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明日他将远征,而她要在京城,与二皇子进行另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杏花如雪落满棋盘,而执棋的手,已攥紧命运的咽喉。

圣旨颁下的第三日,嘉懿郡主府的门槛几乎被贺客踏破。

裴若舒端坐正厅,面纱后的脸看不出喜怒,只指尖一枚墨玉扳指透出寒意,这是今晨晏寒征遣玄影送来的,内刻“同归”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