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红烛映血(1 / 2)

子时,平津王府的新房内,龙凤喜烛爆出一朵灯花。

裴若舒卸下九龙四凤冠,沉重的金饰在妆台上叩出轻响。

铜镜里映出她颈间一道浅红勒痕,那是混乱中某个“宫女”用琴弦偷袭所留,幸得晏寒征及时斩断。

她指尖抚过伤痕,忽道:“叶清菡混在乐师里,击筑的那个。”

晏寒征正解染血的护腕,闻言动作一顿:“如何确定?”

“《鹿鸣》第三章第七拍,她多拨了半弦。”裴若舒拆开发髻,青丝如瀑泻下,“那是前朝宫廷的暗号,意为‘事成即撤’。可惜她没撤成。”她自袖中取出一枚银簪,簪头沾着黑血,“我刺穿了她的筑。”

银簪在烛下泛着幽蓝,是淬了剧毒的。

晏寒征皱眉:“你何时备的毒?”

“大婚前夜。”裴若舒将簪子浸入醋中,嘶嘶白烟升起,“用的是从她那里搜来的‘胭脂泪’。以其人之毒,还治其身。”

窗外传来三声鹧鸪啼,玄影的暗号。

晏寒征推开窗,夜风卷进一张带血的绢帕,上面歪斜写着“西郊皇陵”四字,是叶清菡的笔迹。

“她逃了,但留了线索。”晏寒征将绢帕在烛上点燃,“这是要引我们去二皇子的兵工厂。”

“那就去。”裴若舒对镜簪上一支素银簪,那是沈兰芝的旧物,“但不必今晚。让她在皇陵等,等得越久,二皇子越慌。”她转身,烛光在眼中跳跃,“王爷不觉得奇怪?今日那些死士,攻势虽猛,却像在拖时间。”

晏寒征瞳孔微缩。

是了,刺客第一波袭击后,并未全力突破,反像是故意制造混乱,拖延婚礼进程。

他疾步走到西墙,推开暗格里的机括,墙内嵌着的沙漏显示,从遇袭到此刻,正好半个时辰。

“他们在等什么?”裴若舒与他同时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更声刚敲过子时三刻。

几乎同一时刻,京郊驿站。

一队“粮商”正冒雨卸货。

麻袋破裂处漏出的不是米粮,而是泛着冷光的铁锭。

为首汉子擦着汗对驿丞道:“这批精铁要赶在黎明前运进西山皇陵,误了贵人炼剑的时辰,你我脑袋不保。”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骤亮!

玄甲军铁骑如黑潮涌出,为首者高举令牌:“奉平津王令,查私运军械!”那汉子骇然欲逃,被弩箭射穿大腿。火光照亮他怀中掉出的账册,首页赫然盖着二皇子的私印。

新房内,裴若舒推开北窗。

夜风送来隐约的金铁交击声,来自西山方向。

她与晏寒征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

“原来是在等这批铁。”晏寒征扣上软甲,“二皇子在皇陵私铸兵器,需精铁三千斤。今日大婚,京城守卫最松懈,是他运铁的最后机会。刺客拖住我们,是为运输争取时间。”

裴若舒却按住他手臂:“不必亲自去。铁,我们截了;人,我们抓了;现在该让陛下看看,他最宠爱的儿子,在祖宗陵寝里做了什么。”

她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以左手一种稚拙笔迹写道:“皇陵夜哭,铁器铮鸣,恐惊先祖。不孝子琝泣血上奏。”

写完吹干,塞入一枚蜡丸。

“让玄影将此信‘遗落’在都察院值房门口。明早,自有御史撞柱死谏。”她将蜡丸抛给晏寒征,唇角勾起冷冽的弧,“我们要做的,是趁今夜撬开那俩活口的嘴。”

地牢深处,血腥气混着霉味。

被生擒的两个刺客吊在刑架上,早已血肉模糊。

晏寒征执鞭而立,鞭梢滴滴答答坠着血珠。

裴若舒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橘子。

“招了吗?”她问。

“骨头挺硬。”晏寒征甩鞭,又是一道血痕,“只说是江湖亡命,拿钱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