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灾民张角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苦涩。
原本他怕的是这些灾民听说粮食一拥而上产生混乱,以往他也曾见过城外赈灾的场面。
没有北雪入侵的情况下并不是说大乾就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
无论是时而出现的天灾亦或是隐藏极深的人祸,大乾各地的灾民都从未彻底消失过。
只不过往往是由这个郡闹灾变成了那个郡闹灾,像是如今雍州这样到处都是灾的情况倒是少见。
整个雍州在十三税和北雪侵略的影响下几乎成了一个空州,六亿人听起来多,可放在这样一片广袤的土地上行进千里都未必能够见到一个人。
可现在……这一具具行尸走肉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要知道眼前这些大多是今日抵达的灾民,若是再往前又该是怎样的?
恐怕尸体远比活着的人要多吧?
重复地将手上那勉强能让一个人暂时果腹的食物递出,张角的面色也越加悲苦。
‘三生教历来是不缺食物的,那些狗官不管灾民为何师尊的三生教也不管灾民呢?’张角看着眼前这些各不相同却都演绎着悲字的灾民们心中思索道。
‘是了,三生教的教义从来都不是救人,这才是师尊要我出来的目的么?’张角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明白了高昕的用意。
三生教存在的意义是侍奉高高在上的三位神灵而非拯救世人,又或者说世人所经历的磨难在三生教的眼中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张角忽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和两位兄弟迟迟不能重新修行,因为他们还是三生教的教徒。
只有脱离三生教,创建一个真正为了百姓而存在的教才能拯救这些灾民们。
可这些事情还急不得,尤其是当手中的粮食已经分发干净,那些灾民们却仍呆滞地站在原地的时候。
张角只能苦涩的让这些人再等待几日,他要和自己的两位兄弟再回一趟三生教。
哪怕是求他也要求来足够拯救这些人的粮食!
距离这里最近的三生教的教观离这里有两周多的路程,那是张角三人亲自走一遍试出来的。
这一次返回三人却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便再次回到了这处教观。
此前张角只觉得每一处教观都带给他家的感觉,温暖而又舒适,可现在或许是心态上的变化,张角看着眼前的教观以及观中的一众信徒只觉得格格不入。
他已不再属于这里了,或许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回来。
想到这里,张角带着两位弟弟跪在高昕三人的石像前虔诚地在心中述说着自己的罪行。
直到离去之时,张角才知道原来三生教早已就向这处教观聚集了大量的粮食,那是三生教至高神的旨意。
也是因此他才能带走这么多的粮食,那是足足六辆车的粮食。
即便是以张角三人的身体也难以快速带回到业县附近的灾民聚集地。
可雍州之上已经很难再见到牛马了,即便是尚还保持着基本生活条件的三生教教观中也看不到这些牲畜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