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裂痕漩涡的过程,比凌无澈预想的更加艰难百倍。
周围那翻滚涌动的虚无物质,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侵蚀,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恐怖冲击。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意志、充满恶意的低语,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看到上一纪元崩灭时,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挣扎、哀嚎、最终被虚无吞噬的惨状。
他听到那些陨落强者临死前不甘的诅咒、对“生”的执念、对“死”的恐惧,交织成一曲令人疯狂的悲鸣。
他感受到“沉眠者”那贪婪而扭曲的意志,如同冰冷的触手,试图探入他灵魂深处,寻找他的弱点、他的恐惧、他最不愿面对的过去。
凌无澈咬紧牙关,眉心“净化之心”印记光芒大盛,在识海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那些扭曲的意志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他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虚无物质终于开始变得稀薄。前方,那颗巨大的漆黑光球,已经近在咫尺。
光球表面,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断蠕动,每一次脉动,都会喷涌出大量的黑色触须,探入周围的虚无,又缩回。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恐怖身影——那便是“沉眠者”的真身!
但此刻,它依旧在沉睡。封印虽然松动,却还未彻底破碎。
凌无澈没有贸然靠近。他悬浮在光球百丈之外,眉心印记全力运转,开始感应封印的核心所在。
根据文献记载,封印的核心,就在这颗光球的内部,与“沉眠者”的真身紧密相连。他必须进入光球,找到核心,引爆“守望之心”与“净化之火”。
但进入光球,就意味着要直面“沉眠者”的意志。
这是一场有死无生的豪赌。
凌无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朝着那颗巨大的漆黑光球冲去!
就在他即将接触到光球表面的瞬间——
嗡!!!
光球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诡异的纹路,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从中传出,将他整个人瞬间吸入其中!
天旋地转!
当凌无澈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诡异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无数漂浮的、大小不一的“碎片”。那些碎片如同镜子,每一块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他童年的记忆,有他与姬魅儿相识相知的点滴,有他在归墟中面对龙皇考验时的抉择,有他在根源之海献祭时的痛苦与涅盘……
“这是……我的心魔幻境?”
凌无澈瞬间明白。这是“沉眠者”在沉睡中,无意识投射出的防御手段——它会侵入闯入者的识海,将对方内心深处最在意、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碎片具现化,化作无穷无尽的心魔,试图将闯入者的意志彻底吞噬。
“你以为你很强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凌无澈转头,看到其中一块碎片中,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但那是一个扭曲的、邪恶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凌无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