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惊讶？”虚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经历了归墟，见证了终结。难道不觉得，在这无尽轮回的创造与毁灭之中，唯有‘虚无’本身，才是最纯粹、最永恒、最无痛苦的归宿吗？存在即痛苦，挣扎即虚妄。所谓的平衡，不过是拖延，是温水煮蛙。与其在漫长而无望的抵抗中煎熬，不如主动迎接终焉，让一切，彻底解脱。”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悲悯，却又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你创立虚无教派，搜集幻空水晶，布置大阵，并非为了深入虚实海寻宝，而是为了……”凌无澈明白了，“你想利用‘真实之钥’和阵法，不是稳定边界，而是……撕裂它，引动更强大的‘虚无’之力，甚至可能引来‘大寂灭’潮汐，加速终结？”
“你很聪明。”虚微微颔首，“‘真实之钥’是锚，也是钥匙。当它与另外六块碎片重新汇聚于‘镇渊’本体时，会产生两种可能：一是修复，重启镇压；二……若以特定方式引爆其与‘虚无’边界的连接，便可能在这脆弱的平衡之网上，撕开一道无法弥补的裂口，让迟滞的潮汐，提前涌入。”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集齐前六块碎片，然后……在我找到最后一块时，现身？”凌无澈握紧了拳头。
“是，也不是。”虚摇头，“‘归一人’的预言模糊，吾亦不知你会何时到来，以何种方式到来。吾只能在此等待，并做两手准备。若你选择修复，吾会全力助你，毕竟那亦是吾曾立誓守护的职责之一。但若你……”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有一丝倾向于‘解脱’的念头，吾更愿助你，完成这最后的‘升华’。”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围灰雾翻涌，那悬浮在黑白平台上的“真实之钥”碎片，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与虚的气息产生共鸣。
“现在，持盒者，选择吧。是取出‘镇渊’，尝试修复这注定倾颓的宇宙天秤；还是……与吾一起，执此‘真实之钥’，为这苦难的众生，开启永恒的宁静之门？”
虚的声音如同魔咒，在虚实海的空寂中回荡。他给出的选择，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神。
凌无澈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最后碎片，又看向怀中微微震动的镇渊小盒。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向前一步，拿到“真实之钥”，七块碎片齐聚，镇渊小盒将发生前所未有的蜕变，真正的“镇渊”或将重现。
但同时，虚那合体期巅峰（甚至可能更高）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着他。对方看似给出了选择，但凌无澈毫不怀疑，一旦自己的选择不符合对方的期望，迎接他的，将是雷霆万钧的灭杀。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对弈。
凌无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恢复了冷静与坚定。他想起姬魅儿含笑的眼眸，想起古雷斯豪迈的怒吼，想起一路走来的生死相托，想起寂灭龙皇最后的解脱与馈赠，想起琴心尊者跨越时空的牵挂……
他的道，是前行，是守护，是于不可能中开辟可能，而非屈服于所谓的“永恒宁静”。
“我的选择是——”凌无澈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在灰雾中传开。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完）
（虚实之主露真容，万古辛秘惊心神。码字虽疲悬念生，盼君好评助力增。虚无教主“虚”道出“镇渊”破碎与“大寂灭”的惊人真相，并给出关乎宇宙存亡的终极选择！是修复平衡，还是拥抱终焉？凌无澈的答案，将决定他自己、同伴乃至无数世界的命运！对峙已至最后关头，一念之差，天地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