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而恢弘的共鸣之音,从镇渊小盒中发出,如同远古巨神苏醒的叹息,瞬间压过了虚实海内所有的杂音。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震荡,响彻在每一个具备“存在”概念的意识中。
七块碎片在盒内完成了最后的拼接与共鸣。赤(混沌火种)、金(不朽真金)、青(时空之叶)、蓝(万水之源)、紫(归墟之息)、灰(终末之章)、黑白(真实之钥)——七色光芒不再分散,而是彻底交融,化作一种混沌初开、又包容万象的玄奥光泽,透过古朴的盒体散发出来。
小盒本身也开始了惊人的蜕变。原本略显残破的盒体裂纹飞速弥合,表面的古老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延伸、变得更加复杂深邃。盒体的材质变得非金非玉,温润厚重,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镇压万古的巍峨之感。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意志,从小盒中缓缓苏醒。那意志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平衡”与“镇压”,仿佛是整个宇宙秩序的具象化。
“镇渊……重光……”虚的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忌惮、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他谋划万载,等待的就是七块齐聚的这一刻,无论是为了毁灭,还是为了……别的。
“但,还差最后一步!持盒者,你没有能力真正唤醒它!”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不再维持那超然物外的姿态,双手猛然高举!
“以吾虚海之主之名,唤无尽虚无,湮灭此‘存在’之基!”
整个虚实海,暴动了!
无穷无尽的灰雾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不再平静流淌,而是化作亿万灰黑色的怒涛狂澜,带着湮灭一切存在痕迹的恐怖意志,朝着凌无澈和那正在蜕变的小盒,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灰雾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背景板,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强行抹除!
这是虚的全力一击,调动了整个虚实海的本源力量!他要在这“镇渊”真正完全苏醒、认主之前,将其连同持盒者一起,彻底吞噬、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虚无狂潮,凌无澈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他甚至无法移动,周围的“存在”空间正在被急速压缩、剥离,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但就在这绝望时刻,他怀中的镇渊小盒,那混沌色的光芒猛然一盛!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笼罩、保护起来,隔绝了外界的虚无侵蚀。
同时,小盒自动从他怀中飞起,悬浮在他头顶三尺之处。盒盖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所有可能性的光芒,从盒内迸射而出!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平定一切混乱、镇压一切狂暴的绝对威严!
那席卷而来的虚无狂潮,在这道光芒的照射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响!狂潮的前端开始崩塌、瓦解,重新化为无害的灰雾,甚至有一部分被那光芒吸收、转化,补充进光芒本身!
“不可能!未认主之‘镇渊’,如何能主动护主、抵御虚海?!”虚惊怒交加,他感觉到自己与虚实海的连接都开始变得不稳定,那光芒中蕴含的“平衡”法则,正在强势地“修正”这片区域的极端虚无状态!
凌无澈也愣住了。他并未主动催动小盒,是它自己在护主、在对抗。
旋即,他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他伸出右手,手腕上那锁链印记再次灼热发亮,与头顶的镇渊小盒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这锁链印记,或许就是“抚世琴音”之主,或者说当年“裂渊之仪”的参与者们,留给“归一人”的……信物与钥匙!
“以我之魂,唤汝真名!”
凌无澈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连同太初源气、终末真意、以及一路走来的所有感悟与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锁链印记,并通过印记,传递向那正在苏醒的“镇渊”!
“镇渊——醒来!”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层面炸响!
嗡——!!!
镇渊小盒发出了第二声,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共鸣!盒盖彻底洞开!
七色混沌之光冲天而起,在虚海之上凝聚、变幻,最终化为一方古朴、厚重、仿佛承载着日月星辰、过去未来的……灰色石印虚影!
石印之上,有山川河岳、宇宙星海的浮雕隐隐流转,中心是两个古老到无法辨识、却又能让任何生灵瞬间明悟其意的文字——镇!渊!
真正的镇渊本体虚影,显现!
虽然只是虚影,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已让整个虚实海都为之震颤、哀鸣!虚那掀起的狂潮被彻底镇压、平息,连灰雾的流动都变得迟滞、有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