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一片狼藉。仓库被炸开,里面囤积的物资熊熊燃烧。起重机倒塌,砸入水中。岸上的兵营、办公房舍也遭到炮火覆盖,砖石木屑横飞,惊慌失措的士兵、工匠、码头工人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炮火并未停歇,反而更加炽烈。完成首轮齐射的战舰迅速调整,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自由射击。炮手们将郁积了一个多月的寻觅与愤怒,全部倾泻到眼前的敌人土地上。
“延伸射击!目标——皇家造船厂!”戚家龙红着眼睛吼道。
炮口微微抬高,弹道划出更高的弧线,越过港口区,狠狠砸向那片代表着英国造船荣耀的船坞。正在建造的舰船龙骨被炸断,船台被摧毁,堆积如山的优质木材燃起冲天大火。精心设计的干船坞闸门被炸毁,海水倒灌。更可怕的是,船厂内储存的焦油、沥青、帆布等易燃物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厂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整个朴茨茅斯港彻底被爆炸、火焰与浓烟笼罩。曾经繁忙的港口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船只的残骸、货物的碎片和挣扎的人体。空气灼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恶臭。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港内再也看不到任何值得射击的大型目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仍在噼啪燃烧的残骸。戚家龙用望远镜扫过这片自己亲手制造的焦土,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为王国消除后患的决绝。
“转向!下一个目标——普利茅斯!”他冷冷地下令。
舰队毫不留恋,如同完成了一次狩猎的狼群,收起獠牙(停止炮击),调整航向,扑向下一个猎物。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同样的场景在英国南部海岸接连上演。
普利茅斯,另一处重要海军基地,遭受了与朴茨茅斯相似的命运。港内停泊的二十余艘大小英国战舰(多为二线或正在维修的船只)还未来得及起锚出港,便在猛烈的炮火下或沉或焚。船坞和岸防设施也被严重破坏。
布里斯托尔,繁忙的商业与造船中心,不仅港口设施和商船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其引以为傲的、建造大型商船和私掠船的私人船厂也被付之一炬。
舰队如同飓风般沿着海岸线席卷,凡是地图上标注的主要港口、造船中心,几乎都遭到了无情打击。他们专门寻找港口内停泊的船只(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海军舰艇或大型运输船的)和岸上的船坞、仓库进行重点攻击。开花弹的恐怖威力在这种场合发挥得淋漓尽致,往往一发炮弹就能引起连锁的燃烧与爆炸。
在攻击中,他们至少确认击沉或重创了超过五十艘停泊在港内的英国海军舰只(多为中小型),至于被摧毁的运输船、商船、造船设施,更是不计其数。
完成这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破坏行动后,戚家龙深知不宜久留。英国本土的援军或许正在集结,天气也愈发恶劣。他果断下令舰队集结,带上伤员,迅速脱离英国近海,向着西南方向的亚速尔群岛基地返航。
身后,只留下英国南部海岸线上,数处仍在日夜燃烧、浓烟不散的港口废墟,如同这个日不落帝国身上一道道新鲜而狰狞的伤疤。
查理一世的“格陵兰奇谋”尚未实施,其本土的战争根基,却先遭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前所未有的重创。戚家龙的舰队或许未能与英国海军主力进行一场教科书式的决战,但他们给英国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心理震撼,或许比击沉一支主力舰队更为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