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赏银五十两。”
“功勋突出者,经考察,可破格录入王国正规军,授予军职!”
在这些来自秩序崩坏的大明、看惯了人命如草芥的汉子们眼中,东面冰原上那些穿着臃肿、皮肤苍白的英国、丹麦、挪威士兵,哪里还是什么敌人?那分明就是一个个行走的、闪闪发光的“功勋点”!是他们摆脱过去、赢得土地、银子和自由身份的“人形钥匙”!
岳云将军深谙如何驾驭这群“战争鬣狗”。风雪之城的仓库里,堆积着从王国本土源源不断运来的、虽然略显陈旧但厚实保暖的棉衣裤、皮帽、手套、睡袋。每一个新来报到的雇佣兵,都能领到一套基本的御寒装备和一周的口粮。更关键的是,对于经过简单考核、被认为有基本战斗潜质的人,守军甚至会“慷慨”地借给他们燧发枪和定额的手榴弹——当然,损耗或丢失需用未来的功勋点抵扣。这极大地提升了这些亡命徒的战斗力。
于是,格陵兰岛冰原上的“战争”,呈现出一种与正规战役截然不同的面貌。它不再是战线的对峙与冲锋,而是化为了无数细小、残酷、无孔不入的“针刺”。
每当夜幕降临,暴风雪呼啸最盛之时,或是黎明前最为黑暗寒冷的时刻,三三两两或五六成群的雇佣兵,便会如同幽灵般,披着白色伪装,许多人来自北方的人会利用对寒冷和地形的展现惊人忍耐力与适应力,悄无声息地渗透过双方默认的“无人区”。他们目标明确:东面联军的外围警戒哨、小型巡逻队、落单的运输雪橇、甚至疏于防范的临时营地。
战斗往往爆发得突然而短暂。燧发枪在极近距离的闷响,手榴弹在帐篷里的爆炸,然后是短促而凶狠的冷兵器格杀。得手之后,这些“幽灵”会迅速洗劫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御寒的毛毯大衣……有时连尸体上的衣物靴袜都不放过,真正做到了“扒光”。然后,他们携带着战利品和作为凭证的敌人耳朵或更残忍的标记,消失在风雪之中,留下几具迅速冻僵、赤裸或半裸的敌军尸体,以及幸存者无尽的恐惧。
这种防不胜防的袭扰,给联军造成了巨大的非战斗减员和心理压力。许多士兵并非直接死于战斗,而是在哨位被抹掉、物资被抢走、御寒衣物被剥夺后,每次都有人活活冻死在返回营地的路上,或是在惊恐中失足跌入冰裂缝。联军士兵夜间不敢单独行动,即便在相对安全的营地内也睡不安稳,风声鹤唳,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引发恐慌。他们将那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者称为“黄色恶魔”或“冰原饿鬼”,士气在持续的恐惧和寒冷中不断消磨。
而在风雪之城,则是另一番景象。几乎每天,都有满脸风霜、身上或许还带着伤痕和血迹,但眼睛却亮得吓人的汉子,提着包裹(里面可能是耳朵、肩章、或其它信物),兴冲冲地闯进雇佣兵署的功勋兑换处。当工作人员核实无误,将盖着红印的“自由民凭证”、土地地契和沉甸甸的银元交到他们手中时,那瞬间爆发出的狂喜与泪水,是这冰原上最真实的悲喜剧。
每年,都有上千名这样的“前罪犯”或“亡命徒”,通过这种方式,洗净过去,赢得新生。其中少数作战特别勇猛、展现出一定组织或战术天赋的,还会被岳云的军官看中,经过更严格的审查和训练后,破格吸收进王国正规军,获得更光明的仕途。
有如此庞大而持续的“需求”(雇佣兵的补给、消费、兑换奖励),自然催生了旺盛的“生意”。嗅觉灵敏的王国商人们,不畏艰险,追随军队的足迹,将贸易网络延伸到了这世界尽头。
风雪之城内,除了官方的仓库和军营,渐渐出现了私营的客栈、酒馆出售烈酒御寒、饭铺、杂货店、甚至简易的赌坊和妓院(来自王国与倭寇,欧洲各国贵族商人贸易的奴隶)。来自格陵兰本地的“特产”——肥美的海豹肉、油脂、珍贵的北极狐皮、海象牙等,也成了重要的交易商品,被商人们收购后运回本土,利润丰厚。
于是,在这被永恒冰雪包围的荒凉海岸,一座由战争、赎罪、贸易共同滋养出的奇特城镇,正违背着自然的严酷,顽强而畸艳地绽放着。
风雪之城的繁华,是用鲜血、勇气、贪婪和对新生的渴望共同浇灌出的,冰原上最诡异也最顽强的生命之花。岳云站在城头的了望塔上,望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城外无尽的黑暗,知道这场特殊的消耗战,正在以一种他未曾完全预料、却效果显着的方式,持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