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克公爵的桌上就多了一摞收缴上来的传单。他看着那些印刷精美的文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半晌,他猛地站起身,把传单撕得粉碎,扔进壁炉。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嘶哑而凶狠,“任何人胆敢私藏传单、议论投降者——军法处置,格杀勿论!”
命令传遍全城。当天下午,有三个士兵因为围在一起看传单被抓了起来,抽了二十鞭子,吊在城墙上示众。
恐惧压住了动摇。
接下来的几天,寒鸦堡内一片死寂。士兵们见面不再交谈,眼神闪烁,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岳云等了三天。
三天里,每晚都有孔明灯飘进寒鸦堡,每晚都有更多的传单洒落。但城墙上始终没有人举着白旗出来,也没有大规模的逃亡。
“看来这位霍克公爵,还是有几分手段的。”岳云对李澜说,“硬是把这些人压住了。”
“那就只能用硬的了。”李澜道,“壕沟已经挖到三百米内,可以架炮了。”
岳云点点头,下达命令:“各炮位准备,明日辰时,全线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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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九日,辰时正。
晨雾尚未散尽,明军阵地上,两百门迫击炮、一百门六磅加农炮已经全部就位。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寒鸦堡,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着弹药和瞄准具。
岳云站在指挥台上,举起右手。
“开炮!”
令旗猛然挥下。
“轰!轰!轰——!”
一百门六磅加农炮率先怒吼,实心弹如雨点般砸向寒鸦堡的城墙。碎石飞溅,烟尘腾起,城墙上被砸出一个个狰狞的弹坑。
紧接着,两百门迫击炮加入合唱。
“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炮弹呼啸着划过高弧线,越过城墙,精准地砸进城堡内部。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从城内升起,隐隐能听到惨叫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
霍克公爵站在塔楼上,死死抓着窗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三年的堡垒,在敌人的炮火中颤抖、崩塌。
更让他看不懂的,是城外那些东方士兵的举动。
他们没有像常规攻城那样列队冲锋,而是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向前挖掘着什么。一条条曲折的壕沟,如同毒蛇般蜿蜒蠕动,慢慢逼近城墙。
“他们在挖什么?”他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也是一脸茫然:“好像……是在挖通向城墙的沟?”
“挖沟有什么用?能挡子弹还是能当梯子?”
没有人能回答他。
霍克公爵当然不知道,这种“挖壕推进”的战术,在另一个时空的战场上,曾经让无数守军绝望。壕沟可以保护士兵躲避直射火力,可以向前推进炮兵阵地,可以在最后关头为步兵提供冲锋的出发阵地。
他只知道,敌人每向前挖一尺,自己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炮战持续了一整天。
明军的炮火几乎没有停歇。迫击炮轮流射击,每次更换炮位,让寒鸦堡的守军根本无法锁定反击目标。而寒鸦堡那几十门老旧火炮,射程不如六磅炮,精度不如迫击炮,打了半天,除了在明军阵地前激起几朵土花,几乎没造成任何损伤。
傍晚时分,炮击终于停了。
硝烟散去,寒鸦堡的城墙上布满了弹痕,有几处已经出现明显的裂口。城内到处是断壁残垣,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霍克公爵粗略清点了一下伤亡——仅今天一天,就损失了三百多人。
而敌人的壕沟,又向前延伸了五十米。
他站在破损的塔楼上,望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