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雪城,这座刚刚诞生不到一个月的边陲新城,已经呈现出惊人的活力。
海风凛冽,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码头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百艘大小船只,在狭窄的白令海峡间往返穿梭,如同一条永不间断的钢铁浮桥。有的船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有的船装满了粮食、弹药、药品,还有的船拖着巨大的浮筒和建材,准备用于扩建港口。
岸边,新修建的简易码头上,士兵们喊着号子,将物资从船上卸下,装上雪橇和马车,再由民夫赶着牲口,源源不断地送往城内的仓库。
萨南身着厚厚的裘皮大衣,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总督大人,”一名副将快步上前,抱拳禀报,“今日又有八千将士顺利渡海,五千吨物资入库。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剩下的十万军队就能全部运完。”
萨南点点头:“好。先遣队那边有消息吗?”
副将道:“第三批先遣队刚刚传回消息,他们已经推进到距离北雪城一千二百里处,发现了一处废弃的毛皮商人营地,有房屋、水井,稍加修缮便可作为中转站。沿途的土着部落,已经劝说加入王国的有十七个,其中有两个部落试图抵抗,被全歼。其余大多望风而逃,不敢靠近。”
萨南眼中寒光一闪:“告诉先遣队,不要大意。这片土地上,什么样的部族都有,有的温顺,有的凶残。遇到温顺的,可以收拢安抚,为我所用;遇到凶残的,必须斩尽杀绝,以绝后患。咱们身后是三十万大军,容不得半点闪失。”
“是!”
萨南又望向西方,那里是茫茫的雪原,是未知的荒原,也是通往北疆城的必经之路。
“陛下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咱们,咱们就得扛起来。”他喃喃自语,“三十万大军,要吃喝,要行军,要打仗,每一粒粮食、每一颗子弹,都得从咱们手里送过去。这条路,得修,得守,得让它变成一条钢铁大道。”
他转过身,大步向城内走去。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组织民夫和部分军队,沿着先遣队探明的路线,修建简易道路和驿站。每隔五十里设一处补给点,储备粮草和燃料。
沿途有木材的地方,就地取材,搭建木屋;没有木材的地方,用雪砖垒砌临时掩体。总之,要让后续的军队走得顺畅,走得安全!”
“遵命!”
二月底,又一批十万军队从铁路抵达北域城,随即被萨南组织的船队迅速转运过海。至此,三十万大军中,已有十多万成功踏上亚洲大陆,在北雪城及其周边地区集结。
北雪城已经从一个简陋的滩头营地,发展成为一座拥有完备防御工事、仓储设施、兵营和简易行政机构的中型要塞。数万汉人定居点的百姓,与军队融为一体,有的参军入伍,有的担任后勤,有的协助修筑工事,整个地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与奋进。
而在千里之外的中京城,刘旭每天都能收到从北雪城经铁路传来的最新军情。
他知道,他的大军,正在一步步逼近那个决定华夏命运的战场。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他更知道,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看天意,看将士们的血勇,看那个即将崩塌的王朝,是否还能撑到他们到来的那一天。
窗外,春风渐起,冰雪消融。
崇祯十六年的春天,正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