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伐木的声响瞬间消失,战士们训练有素地扔下工具,迅速抓起身边的武器,借助倒下的树木、岩石和尚未砍伐的林木,悄无声息地掩蔽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闪索。
闪索跟着那名战士,猫着腰,敏捷地攀上他刚才所在的了望点。那是一片风化岩层形成的天然平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蜿蜒通向山谷外的隘口以及更远处连绵的山脊。
他伏低身体,眯起眼睛,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望去。
大约在三四里外,另一道较低的山脊线上,一队人马正在缓慢移动。人数约莫百人,队列比之前遭遇的乌合之众般的殖民者正规得多。他们穿着统一的、略显臃肿的深色外套(似乎是厚呢绒材质)。大部分人肩上扛着长长的、带有明显金属部件的火绳枪,队列中段,隐约可见有人牵着驮马,马背上负载着箱笼
。队伍前面,还有几个骑着马、穿着更加精致、带有披风的人,正在指指点点,似乎在观察地形。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独特的装束、队列的形态,尤其是那种带有某种刻板纪律性的行进方式,瞬间激活了闪索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这不是零散的探险家或淘金者,这是一支小规模的、标准的欧洲近代军队!结合其服饰风格和出现的区域(加利福尼亚内陆),其身份呼之欲出:西班牙王国(或新西班牙总督辖区)的殖民军队或武装探险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追踪金矿的传闻?还是例行巡逻拓展势力范围?抑或仅仅是迷路?闪索的脑子飞快转动。无论如何,一支百人规模的、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出现在金山谷附近,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他们的火器射程和威力可能远超己方,而且显然更有组织性。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闪索压低声音,语气森冷而决断,对着身边迅速聚拢过来的几名小队长和萨南(他今天也在伐木队中)说道“萨南,你带一半人先走,在乱石峡谷中段那个隘口布置第一道防线,利用石头构筑掩体。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枪,也不许暴露!”
“是!”萨南毫不迟疑,点了大约一百人,如同悄无声息的林间幽灵般,迅速消失在西侧更茂密、地形更崎岖的松林阴影中。
闪索则对剩下的一百名火枪手,下达了进一步的指令:“火枪手,检查你们的火绳、火药和弹丸,确保随时可以击发!其他人,苗刀手在前,弓箭手和投矛手在后,我们尾随萨南撤退,但要在沿途合适的隐蔽点留下观察哨。如果那些白番人径直朝我们这个方向来,我们要拖延他们,给萨南布置防线争取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锐利如刀。“记住,他们人比我们上次遇到的少,但更精锐,武器可能更好。我们不能硬拼,要利用山林,像猎杀最狡猾的豹子一样对付他们。首要目标是观察、威慑,迫使他们知难而退。
如果不得已接战,第一轮火枪齐射必须精准狠辣,打掉他们的前锋和士气!然后立刻借助地形转移,绝不容许缠斗!”
“明白!”
战士们低声应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猎人面对强大猎物时的全神贯注和跃跃欲试。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火枪手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将火绳小心地调整到最佳位置;刀手们默默擦拭刀锋;观察哨被指派到几处视线良好的树冠或岩缝中。
闪索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山脊上那如同黑色甲虫般缓缓移动的队伍,西班牙旗帜的轮廓在风中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