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备战与万众期待的复杂交织中,悄然推移至四月中旬。尽管北海城的战备如火如荼,但另一件同样关乎明月城国本的大事——建国大典,也随着预定日期的临近而提上了最高议程。作为即将加冕的国王,闪索必须前往未来的都城中州城,亲自筹备并主持这一历史性仪式。
在妥善安排了北海城的防务,将指挥权暂交李进,戚家龙等人共同负责,并嘱托萨尔塞多将军协助后,闪索携陈圆圆、卞玉京、李香君、安娜、艾米、索菲亚、红娘子、凯瑟琳、伊莎贝拉等诸位夫人,乘坐数辆宽敞坚固、内衬柔软、装有简易减震装置的马车,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此次南下,队伍规模颇为庞大。除了闪索的家眷和一万名精锐骑兵卫队外,还有几位身份特殊的同行者——应明月城邀请,前来观礼的欧洲贵宾。来自普鲁士选帝侯代表格奥尔格·威廉公爵的特使、西班牙派驻新西班牙的高级贵族代表阿尔瓦罗·德·巴赞公爵,以及数位同船而来、对新兴的明月王国充满好奇的欧洲其他邦国贵族、大商贾代表。他们被允许随行,既是对外展示的窗口,也隐含着外交与贸易的深意。
随后,这支特殊的车队在精锐卫队的拱卫下,沿着初步修整的驿道,向南迤逦而行。
旅途耗时八日。当他们终于穿越了北美中部辽阔的平原与森林,抵达密西西比河中游时,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城轮廓,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不仅仅是闪索和他的妻子们,同行的所有欧洲客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一座横跨宽阔如海的密西西比河两岸、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的超级都市,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之上!竣工的高大石质城墙连绵不绝,目力难及尽头。城墙内,塔楼、屋宇的轮廓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更令人惊叹的是河面上,数座宏伟的石拱桥飞架南北,桥上行人车马如织,桥下大小船只穿梭往来,帆影点点。城市的繁华气息,即使相隔甚远,也已扑面而来。
“上帝啊……这……这真是在新大陆吗?”一位意大利商人喃喃道,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落。
“这规模……恐怕已经不逊于巴黎或君士坦丁堡了……”西班牙的巴赞公爵也是瞠目结舌。他们原本以为北海城已是难得的大城,但眼前这座“中州城”,其雄伟与宽广,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殖民地城市”的认知。
车队在无数道好奇、敬畏、欣喜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通过巨大的城门。城内的景象,更是让这些欧洲访客们陷入了持续的震惊之中。宽阔笔直、足以并行八辆马车的主干道,铺着平整的碎石;道路两旁,砖石结构的楼房鳞次栉比,既有东方风格的飞檐斗拱,也巧妙融入了某些欧式建筑的简洁线条;店铺招牌琳琅满目,行人衣着虽不都华美,但大多整洁,神色安然;空气中没有欧洲城市惯有的污秽臭味,反而隐约能闻到新木料、食物和清洁用品的混合气息。完善的排水沟渠、随处可见的公共水井和消防设施,都显示出高超的城市规划与管理水平。
“比欧洲任何一座首都都要干净、有序……”普鲁士特使低声对同伴感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总督孙传庭早已率领中州城全体高级文武官员,在气势恢宏的“承天门”(仿大明制)外列队恭迎。当闪索的马车驶近,孙传庭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恭迎城主!恭迎诸位夫人!恭迎远道而来的贵宾!”
简短的迎接仪式后,孙传庭亲自引导车队,前往城市中心正在加紧建设的宫城区域。尽管因为支援北海城作战,抽调了大量人力物力,导致宫殿群建设进度受到影响,只完成了大约一半,但已完工的部分,已足以令人震撼。
宫墙高厚,殿宇基座宏阔,虽未完全覆顶妆金,但那严格按照大明皇宫中轴线布局、强调对称与等级秩序的庞大建筑群框架,以及大量使用的混凝土(水泥)结构与巨型石料,无不彰显着未来王都的威严气象与超越时代的建筑技术。尤其是建成、用于大典的“奉天殿”,虽然内饰尚简,但其开阔的空间、高耸的立柱,已初具接受万邦来朝的恢弘气度。
对此,闪索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对孙传庭及所有建设者在兼顾前线与后方、物资紧张的情况下取得的成就表示了高度肯定和慰问。
此时已是四月下旬,距离预定的五月初五建国大典,仅剩半月有余。时间紧迫。
闪索安排远道而来的欧洲客人们,入住中州城内特意新建的、融合了中式庭院布局与欧式客房设施的“国宾驿馆”,给予最高规格的接待,并派专人陪同,允许他们在特定区域内参观(避开军事和核心工业区),以示开放与友好。
安顿好外宾,真正的筹备工作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从明月城赶来的内阁次辅李岩,从北域城赶来的阿叔,从钢铁城赶来的孙元化,以及早已在此的徐光启、李之藻、毕懋康、毕懋良等核心大才,连同代表印第安诸部的萨满大祭司,迅速齐聚临时设立的大典筹备处。
建国之事,千头万绪。国号已定“明月”,但年号、礼制、仪轨、祭祀、乐舞、乃至大典当天的每一个环节、每一句赞辞,都需要反复推敲,既要符合华夏传统礼法,体现新朝正统与气象,又要适当照顾新加入的印第安文化元素,展现“天下一家”的包容。闪索几乎每日都与这些核心智囊商议至深夜。
与此同时,帝王与后妃的礼服也在加紧赶制。来自大明江南、手艺最为精湛的绣娘们,在严格的保密环境下,一针一线地缝制着闪索的冕服。
礼服以明黄为基调,日、月图案居于核心位置,象征着“明月”国号与光照寰宇之意。周身以金线绣有神龙、金乌(太阳神鸟)、麒麟等祥瑞,图案繁复华丽,工艺登峰造极,既承古制,又有创新。
而诸位夫人的礼服则以正红色为底,上用五彩丝线绣以翱翔的凤凰、牡丹等图案,华贵典雅,又不失柔美。当闪索与妻子们第一次试穿这些尚未完全完工的华服时,连见多识广的秦淮佳丽和欧洲贵族出身的安娜等人,也都为这份东方的极致奢华与匠心所倾倒,喜爱不已。
在最后的日子里,孙传庭、二毕(负责礼仪与建筑)、萨满大祭司(负责融合印第安祈福仪式)、阿叔等人,几乎成了闪索的“全天候顾问”,每日跟随左右,讲解流程,核对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中州城上下,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无比自豪的情绪中。这座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崭新都城,正以它全部的活力与期待,静静等待着那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日子——五月初五,明月王国,将正式屹立于这片新大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