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承安。
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谈完了?”他低声问。
沈微微没有接那杯酒。
她抬眼看了看他,说:“公事而已。”
顾承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他将那杯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不远不近。
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刚才”顾承安似乎想解释什么。
“都过去了。”沈微微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想再听任何关于过去的解释,那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沈微微感觉身体被旁边经过的人猛地撞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顾承安的方向倒了过去。
她的手下意识地撑了一下,正好按在顾承安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两个人的身体都同时一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微微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味的须后水味道。
她能感觉到他手背上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却又铭刻在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顾承安也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纤细白皙的手。
他甚至能看清她指甲上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一股酥麻感从手背传遍了全身。
他有多久没有和她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
他几乎就要忍不住,想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不好意思。”
沈微微最先反应过来,像触电般抽回了自己的手,身体也立刻坐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的脸上恢复了清冷,仿佛刚才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但她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顾承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苏晚晴的脸上闪过阴霾。
陆景行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而白启明,他的嘴角却勾起了冰冷的笑容。
白启明端着酒杯,缓缓地朝着沈微微走了过来。
“沈总,顾总,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人太多,手下的人不小心冲撞了二位。”
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人跟在白启明身后,连连鞠躬道歉。
显然,刚才那一下意外的冲撞,正是白启明的刻意安排。
沈微微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白总有事?”
“没事,没事。”白启明笑得像一只狐狸。
“我只是过来跟沈总打个招呼。”
“顺便也想提醒沈总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
“沈总现在真是春风得意啊。”
“前有贺明辰保驾护航,后有季扬一掷千金。”
“现在又多了个为你痴狂的大艺术家。”
“再加上一个对你旧情难忘的前夫。”
白启明的目光在顾承安的脸上一扫而过,充满了挑衅。
“真不知道,该让人羡慕,还是该让人同情呢?”
“毕竟,这世上最不牢靠的,就是男人的感情。”
“今天他们可以为你争得头破血流,明天或许就会因为另一个女人,或者另一份利益,将你弃之如履。”
“你说对吗?承安。”他最后那句话,是看着顾承安说的。
顾承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白启明,管好你自己的事。”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呵呵。”白启明不以为意地笑了。
“我当然会管好自己的事。”
“我只是觉得,沈总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护花使者,真是让人放心不少。”
“就是不知道,当这些护花使者们,彼此之间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的时候,那场面会不会很有趣?”
白启明的话里充满了恶毒的暗示。
他在告诉沈微微,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让她众叛亲离。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所有联盟,都因为内部的猜忌和争斗而土崩瓦解。
这才是对他来说,最完美的复仇。
沈微微平静地看着他。
“白启明。”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以为你很高明吗?”
“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挑拨离间,很有成就感吗?”
“你错了。”
“真正强大的人,从来不需要依靠别人的庇护。”
“也从来不畏惧任何人的背叛。”
“因为我们自己,就是自己最坚实的靠山。”
她站起身,看着白启明。
“你想看戏是吗?”
“好啊。”
“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看着我是如何让你那个摇摇欲坠的白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朝着拍卖台的方向走去。
因为主持人刚刚宣布,下一件拍品,正是那幅仰望星空。
白启明站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
他看着沈微微决绝的背影,心中的恨意如同被点燃的野草,疯狂地燃烧起来。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为她的狂妄付出代价。
一场新的风暴,已然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