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顾承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严厉地训斥她，而且还是为了维护沈微微。
“承安哥，我，我只是……”她委屈地想解释。
“如果你不能遵守会场纪律，就请你出去。”顾承安打断了她，眼神里没有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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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白月华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羞辱，所有的伪装和骄傲，都被顾承安这几句冰冷的话，撕得粉碎。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白月华猛地站起身，捂着嘴，哭着跑出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沈微微看着顾承安冷硬的侧脸，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顾承安的这番维护，是因为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仅仅出于对项目负责的考量。
但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颗死了的心，不会因为偶尔的暖意，就重新复活。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中场休息时，沈微微感到有些疲惫。
她端着水杯，想去茶水间接点热水，清醒一下头脑。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男人低沉的安慰声。
沈微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听出，那哭泣的人，是实验室里一直对她抱有敌意的周倩。
而那个安慰她的男人，声音温和沉稳，是季扬。
沈微微本想转身离开，避免尴尬。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都怪我，要不是我操作失误，那个样品就不会报废，我们也不会被M国的实验室抢先发表了成果……”周倩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别哭了。”季扬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件事不完全是你的错，设备本身就有老化的问题。我已经向秦老汇报了，他不会怪你的。”
“可是，可是那个项目是你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现在全毁了……”周倩哭得更伤心了。
沈微微透过门缝，看到季扬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周倩的后背，动作温柔克制。
“一个项目而已，失败了可以再来。你不要想太多，把身体搞垮了才最重要。”
“你最近脸色很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季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了同事关系的关心。
沈微微的心，微微一动。
她一直以为，季扬是个像冰山一样冷漠的人。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牵动他的情绪。
她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
而这一面，是展现在周倩面前的。
沈微微觉得自己不该再听下去。
她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沈微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季扬安慰周倩的温柔，和顾承安训斥白月华的冷漠，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她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世界上最复杂难解的东西。
曾经视若珍宝的人，可以变得形同陌路。
而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却可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想起了季扬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偏见和冷淡。
原来，那不仅仅是因为他性格冷漠。
或许，还因为在他心里，自己是那个“抢”走了秦老对周倩关注的人。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抱有敌意。
想通了这一点，沈微微心里那点因为季扬的冷淡而产生的不快，瞬间释然了。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起一个男人的看法了？
沈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图纸上。
那些清晰的线条和精准的数据，才是她最熟悉，也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世界。
至于别人的爱恨情仇，都与她无关。
她的人生，从离开那个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翻开了全新的篇章。
这一章里，主角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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