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季扬的姑姑家中还亮着灯。
老太太最近身体不适,沈微微时常会过来陪她说说话。
今天,她刚从公司那场心力交瘁的会议中抽身,本想直接回家。
但路过姑姑家门口,看到灯光,脚步停了下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季姑姑正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睡。
看到沈微微进来,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
“微微,你来了。”她招了招手,示意沈微微过去坐。
“姑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沈微微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身上的毛毯。
“人老了,觉就少了。”季姑姑拉着她的手,端详着她的脸,“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
沈微微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季姑姑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和落寞,心里猜到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
“微微,姑姑跟你说句交心的话。”
“小扬最近做的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也是身不由己。”
沈微微的身体僵了僵。
“身不由己?”
“是啊。”季姑姑的眼神变得悠远。
“你别看我们季家表面风光,其实内里的难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小扬他爸走得早,偌大的家业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我们家的主业是传统制造业,这几年市场不好,转型困难。”
“前段时间,家族里一个很重要的海外项目出了大问题,资金链差点就断了。”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低沉。
“就在这时,林教授,也就是承安的师姐,她家的人找到了小扬。”
“他们家在欧洲有很深的人脉和渠道,能帮季家解决项目的困境。”
“但是,他们也提了条件。”
“什么条件?”沈微微的心沉了下去。
“条件就是,”季姑姑艰难地开口,“要让小扬在微光科技的事情上,配合他们。”
“他们说,只要小扬能想办法,让你放弃那个叫北斗二号的项目,他们就帮季家渡过难关。”
“姑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可是小扬他,一边是家族几十年的基业和上千口员工的饭碗,另一边。”
老太太没有再说下去。
但沈微微已经全都明白了。
原来,为白月华出头只是一个借口。
这一切的背后,是一场为了家族利益的交换。
她心里,对季扬最后的朋友情谊,也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失望和被背叛的冰冷。
“我明白了,姑姑。”沈微微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很平静。
季姑姑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沈微微回到自己的住处,将自己扔在沙发上。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外部,有林教授在学术和政策层面的打压。
内部,有季扬这个投资人的釜底抽薪。
她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四面都是巨浪。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季扬。
想必,是想继续来劝说她妥协的。
沈微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那个男人说任何一句话。
然而,电话很快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