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秋霜长到这么大,可以说是从未听谁说过怨恨生父怨到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但她今天就说了!
就这么把一直憋在心底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浑身轻松!
温慕善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觉得可靠,觉得可以被理解。
让人会下意识地撕下那所有名为‘真善美’的面具,吐露出心底隐藏最深的阴暗。
不用担心不被理解,也不用担心会收到异样的眼光。
她只要静静的坐在米秋霜面前,眼神温和的听米秋霜说话,米秋霜就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不可能被外人所理解的情绪。
就这样被温慕善给稳稳的托住了……
所以她忍不住越说越多,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苦和怨恨全都倾诉出来。
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难堪。
捂住自己表情狰狞的脸,米秋霜满眼苦涩。
“抱歉啊善善,嫂子说着说着就说多了,我的想法……挺畜生的吧?”
她在温慕善面前,好像从来都没什么嫂子样儿,不是没本事,就是像现在这样,跟个精神病似的。
“我可能刚生完孩子脑子不太清楚,我说的这些你就当我疯了……不用安慰我,也不用开导我。”
不然显得她更可悲了。
把自己活成这样,内心疯成这样,最后还要让小姑子一边听她诉苦一边安慰她。
想想都太不像话了。
“不!二嫂你没疯!”
“啊?”米秋霜就着难堪捂脸的动作抬起头,刚想再说一遍自己其实不需要安慰。
就听小姑子极兴奋的来了一句——
“二嫂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精神了!”
“啊?”这一声‘啊?’已经纯是疑惑了。
米秋霜没明白温慕善是什么意思。
也不用她费劲想明白,温慕善直接是眼神也不飘忽了,心里边也不发虚了。
拉着米秋霜的手,笑得贼兮兮的。
“二嫂,你刚才可误会我了!”
“我……误会你啥了?”小姑子笑得她发毛。
温慕善说:“你说我还是太善良了,这不就是天大的误会嘛!”
“嘿嘿嘿,二嫂我实话跟你说,你家今天出事,在我预料之内。”
米秋霜:“……?”
温慕善:“我其实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跟你说,但我现在知道你什么态度了,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一开始就猜到你家今天肯定是要出事,只不过没想到出事的会是你爹。”
“但得事先说明,我最开始和你说的那些也没骗你,我只是省略了一些小小的算计。”
她不好意思的笑。
“比如我说因为知道机床厂要出事,所以让严凛派人去你娘家,把你娘家人给接过来,是看在我们两家到底是亲家的份上……其实不是。”
“不是看在亲家的这层关系上,是我早就猜到了他们不会来。”
这话其实挺伤人,温慕善轻轻握了握米秋霜的手,给予对方支持。
“我听我娘说,你刚生下向阳的时候,她其实就给你娘家那边传过消息,但是……”
“没人来。”米秋霜接话,苦笑,“不止是没有人来,连句话都没有。”
“我本来以为他们至少会托人过来带句话,找个不能来看我的借口,至少面子上能过得去。”
“我爸那人还挺要脸的。”
“谁知道连借口都没有,就跟不知道我刚从鬼门关前走一遭似的。”
这哪里是亲人,早就是仇人了。
没有干巴巴的说些安慰话,温慕善叹息:“所以啊,有些事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
“这一次也是。”
“二嫂你跟我掏心掏肺,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