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破格提拔,一步登天!
“陛、陛下……”慕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晋升!
“怎么?不愿?”陆执挑眉。
慕笙立刻跪伏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奴婢谢陛下隆恩!奴婢定当竭心尽力,不负圣望!”
【……隆恩?】
陆执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那股莫名的兴味更浓。
【朕倒要看看,把你放在这风口浪尖,你能扑腾出多大的浪花。是成为朕手中一把好用的刀,还是……被这浪头彻底打碎?】
“起来吧。”他挥挥手,“福安,带她去安置。”
“是。”福公公躬身领命,再看向慕笙时,眼神已彻底不同。先前或许还有几分审视和怜悯,此刻却只剩下了完全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慕姑娘,请随咱家来。”
慕笙晕乎乎地跟着福公公退出大殿,夜风一吹,她才稍微清醒了些。掌心因紧握而满是汗水。
她升职了?成了御前近侍?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她清楚地知道,这绝非简单的“救獒有功”,而是陆执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是利用。他将她这颗原本无足轻重的棋子,直接放在了棋盘最显眼的位置,既是对她能力的某种认可,也是一场更残酷的考验。
从今晚起,她将正式进入后宫与前朝所有势力的视野,成为众矢之的。但同样,她也获得了更大的活动空间,更接近权力中心,或许……也能更容易地探查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福公公将她带到紫宸殿后方的一排厢房,其中一间独立的耳房前。虽说是耳房,但比起之前与多人同住的通铺,已是天壤之别。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和一扇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的窗户。
“慕姑娘,以后这便是您的住处了。”福公公语气客气,“一应物品,稍后会有人送来。御前近侍的份例和宫装,明日也会送到。书房就在殿内东侧,明日一早,咱家再带您熟悉规程。”
“有劳福公公了。”慕笙福了一礼。
福公公深深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姑娘是聪明人,如今身份不同,更需谨言慎行。这紫宸殿内外,无数双眼睛看着呢。望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慕笙独自站在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天之内,从生死边缘到破格晋升,这跌宕起伏让她心力交瘁,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也在心底滋生——那是掌握了自己一丝命运轨迹的微光。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随意处置的浣衣局宫女了。她是御前近侍,慕笙。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宫檐下摇曳的灯笼,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便只能向前。利用好这个身份,利用好她能听到陆执心声的优势,在这吃人的宫廷里,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更好!
她开始简单地收拾房间。虽然福公公说物品会送来,但她习惯了自己动手。当她整理到床铺,准备铺上自己带来的旧被褥时,手在枕头下方摸到了一个硬物。
触手温润,似玉非玉。
慕笙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慢慢地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远处宫灯的映照,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件——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质地并非顶好的羊脂白玉,而是某种罕见的墨绿色玉石,触手生温。玉佩的雕刻极为精细,正面是繁复的、她从未见过的诡异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扭曲的符文;背面则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字迹。
这绝不是她的东西!
是谁?在她入住这间屋子之前,将这东西放到了她的枕头底下?
目的是什么?裁赃?陷害?还是……某种联络的信物?
慕笙拿着这枚冰冷的玉佩,只觉得刚刚获得一丝安宁的心,瞬间又被无形的阴云笼罩。
这晋升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陷阱。
她将这枚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