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任何痕迹……连同这整个角落……一把火烧了最干净……】
烧了?!
慕笙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这人要放火!就在这满是珍贵典籍的文渊阁!
她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当成纵火犯!
她屏住呼吸,试图悄无声息地向出口方向移动。然而,她刚才为了取那本高处的书,脚下垫了一个小木凳。心神激荡之下,移动时衣角不慎带倒了木凳——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藏书阁内格外刺耳!
“谁?!”书架另一侧立刻传来一声低沉的厉喝!
慕笙头皮发麻,想也不想,拔腿就向记忆中的出口方向跑去!
“站住!”那身影急速追来,脚步声迅捷而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
慕笙不过是个柔弱宫女,哪里跑得过对方?眼看就要被追上,她慌不择路,拐进一个更加偏僻、堆满废弃书稿和杂物的隔间。
“砰!”一声巨响,隔间的门被从外面猛地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哼,自寻死路!”门外传来那人阴冷的声音,“本想只烧书,既然你看到了,那就一起化为灰烬吧!”
完了!慕笙心中一片冰凉。她被反锁在了这个堆满易燃物的隔间里!
紧接着,她闻到一股刺鼻的火油味从门缝底下蔓延进来!那人真的要放火!
浓烟开始从门缝涌入,火舌很快舔舐上门板,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慕笙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这个狭窄的隔间。没有窗户,只有高处有一个用于通风的、狭窄的透气窗,但根本钻不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堆积的废弃书稿和一张破旧的榉木桌子上。求生的欲望激发了她的急智!
她奋力将桌子拖到墙边,又将那些厚重的、尚未完全朽烂的书稿卷宗拼命堆叠在桌子上,形成一个摇摇晃晃的高台。然后,她撕下裙摆,沾上隔间角落里一个水瓮中仅存的些许积水,捂住口鼻,攀上了那个临时高台。
高台距离顶部的透气窗还有一段距离。她踮起脚,伸手勉强能够到窗沿。那透气窗是用木条稀疏地钉死的。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几乎让她窒息。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蹿,双手死死抓住了窗沿的木条!然后,她不顾一切地用身体撞向那扇腐朽的透气窗!
“咔嚓!”木条断裂!她整个人从那个狭窄的洞口摔了出去,重重跌落在阁楼外的青石地上,摔得眼冒金星,手臂和膝盖传来剧痛。
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远离已经开始冒浓烟的文渊阁,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走水了!文渊阁走水了!”
尖锐的呼救声划破了宫廷的宁静。很快,警锣声四起,侍卫和太监们提着水桶蜂拥而至……
混乱中,无人注意一个浑身狼狈、衣衫破损的宫女。慕笙靠在远处一座假山后,剧烈地喘息着,心有余悸。她活下来了。
但危机远未结束。那个要杀她灭口的人是谁?他显然是为了那本记载着“烬阳之瞳”的册子而来,而且不惜纵火毁灭证据。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拓印的图样还在。而在她刚才挣扎逃生时,似乎从哪个烧毁的卷宗里带出了一角未燃尽的残页……
她颤抖着拿出那焦黑的纸角,就着月光仔细辨认。
残页上,正是那“烬阳之瞳”图腾的临摹图!而在图腾的右下角,盖着一个被火焰燎去大半、模糊不清的朱红色私章印记。她勉强能辨认出印记边缘的纹路和残留的半个字……
那纹路……似乎与她在某份无关紧要的请安奏章末尾,见过的忠勇侯的私章纹样,有几分相似?
慕笙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忠勇侯?!那个手握兵权,对陆执暴政心存不满的边关大将?
这禁忌的异族图腾,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难道这宫廷之内,酝酿着的不仅是妃嫔倾轧,还有……通敌叛国的惊天阴谋?而她,阴差阳错地,触及了这阴谋最危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