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就是……守陵人风晦?
陆执眼中也闪过极大的讶异,但他迅速收敛情绪,沉声道:“你是何人?”
风晦抬起头,看向陆执,目光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老奴乃羽族最后的守陵人,风晦。至于陛下您……身上流着陆氏皇族的血,亦是天命所归之人。”
他竟一眼便认出了陆执的身份!
风晦站起身,目光再次回到慕笙身上,充满了慈爱与痛惜:“孩子,你与你母亲,长得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他叹息一声,“风灵儿……我那苦命的侄女,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林家的毒手……”
听到母亲的名字,慕笙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风……风伯,您知道我母亲?她……她真的是……”
“是,她是羽族王族最后的直系血脉之一,你的父亲,是族中一位英勇的护卫统领。当年大劫,你父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拼死逃出,隐姓埋名……可惜,最终还是……”风晦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看向陆执,语气变得凝重:“陛下,老奴隐姓埋名于此,守候的不仅是羽族陵寝,更是一个关乎天下安宁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已故的柔嘉皇贵妃之死,息息相关。”
陆执浑身一震,上前一步:“请先生明示!”
“陛下可知,柔嘉皇贵妃的真正死因?”风晦问道。
“朕怀疑,是被人以漠北‘赤焰草’慢性毒杀。”
风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赤焰草只是媒介。真正害死皇贵妃的,是一种更为阴毒的法子,需要以赤焰草为引,催动一件……源自羽族的禁忌圣物——‘幽冥凰羽’的力量,侵蚀心脉,状若痨症。”
“幽冥凰羽?”陆执与慕笙同时惊呼。
“那是我羽族传承圣物‘凤凰瞳’的一部分,蕴含着生死之力,若被邪法催动,便可杀人于无形。”风晦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恨,“当年,太后林婉仪,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羽族圣物的秘密与催动之法,她觊觎圣物力量,更想除掉深受圣宠的柔嘉皇贵妃。她利用林家势力,找到了你母亲风灵儿的踪迹,以你和你父亲的性命相威胁,逼迫你母亲说出了部分圣物的秘密和催动法门……”
慕笙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被陆执及时扶住。她终于明白,太后为何会知道她的身世!原来母亲当年,竟是被太后逼迫,间接导致了柔嘉皇贵妃的死亡?!这……这何其残忍!
“不……母亲她……”慕笙泪流满面,几乎无法言语。
“孩子,莫要自责。”风晦心疼地看着她,“你母亲是为了保护你们父女,她之后一直活在痛苦与愧疚之中,直至……郁郁而终。那林家,背信弃义,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依旧没有放过追查,你父亲的‘意外’身亡,恐怕也……”
巨大的悲伤与愤怒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慕笙,她靠在陆执怀中,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陆执紧紧揽住她的肩膀,眼中亦是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母妃之死的背后,竟还牵扯着羽族圣物,以及如此曲折悲惨的往事。而太后之恶,简直罄竹难书!
“那‘幽冥凰羽’和‘凤凰瞳’现在何处?”陆执强压着怒火问道。
风晦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凝重:“幽冥凰羽当年被太后所得,想必已成为她害人的工具。而凤凰瞳……作为羽族至高圣物,老奴拼死保护了下来,藏于此处。”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陆执和慕笙都心头巨震的消息:
“但是,开启封印,得到其中蕴含的、可能指向太后更多罪证以及化解‘幽冥凰羽’邪力方法的最后线索,需要两个条件——”
“羽族王血,”他的目光落在慕笙身上,随即转向陆执,
“与当代真龙天子的心头之血,共同滴入凤凰瞳!”
真龙天子之血!陛下?!
慕笙猛地抬头看向陆执。
陆执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为了母妃的真相,为了铲除太后这个毒瘤,更为了……她。
“朕,愿意。”他没有任何犹豫。
风晦深深看了陆执一眼,点了点头:“陛下仁孝果决,乃天下之幸。请随老奴来。”
他转身,带着两人走向密林更深处,在一处爬满藤蔓的山壁前停下。只见他手指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按动了几下。
“轧——轧——”
一阵沉闷的响声后,山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股古老、苍凉而又带着神圣气息的风,从洞内吹拂而出。
风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无比肃穆:
“真相,就在其中。但请陛下与少主谨记,凤凰瞳所映照的,或许不仅仅是过去……”
洞内的黑暗,仿佛噬人的巨口,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决定命运的最后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