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地宫迷影(2 / 2)

慕笙会意,在暗卫掩护下,冲向左侧配殿入口。配殿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烧。

她冲到灯下,抬头看向灯座上方三尺处的墓壁。墙壁是厚重的青砖砌成,布满灰尘和蛛网,并无异样。她伸手摸索,砖缝严密,触手冰凉。

“灯下黑……”她喃喃重复,目光落在燃烧的灯盏本身。这盏长明灯造型古朴,铜制灯座,盛着不知名的油脂,火焰稳定。她凑近细看,灯座与墙壁连接处似乎有些不同——缝隙更大些,而且……没有灰尘?

她尝试用手推了推灯座。纹丝不动。又试着向左旋转——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灯座竟然转动了!虽然只转了微小的一点点,但伴随着这声轻响,旁边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悄无声息地向内陷进去半寸,露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洞口!

慕笙心脏狂跳!太后的提示是真的!

她毫不犹豫,伸手探入洞口。里面空间不大,触手冰凉,摸到一个坚硬光滑的物体——是一个扁平的金属匣子!

她用力将匣子抽出。匣子很轻,似是青铜所制,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把小巧的铜锁。

来不及细看,她将匣子塞入怀中。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墨影急切的呼喊:“姑娘!快走!他们人太多了!向地宫深处撤!那里有密道可通山外!”

慕笙回头,只见暗卫们虽骁勇,但黑衣死士源源不断从甬道涌出,人数远超预计,且配合默契,暗卫已渐显不支,不断有人倒下。

“带赵副统领一起!”她喊道。

“赵副统领伤势太重,动不了!”一名暗卫悲声道,“他让我们快走!”

慕笙看向不远处,赵昂被两名暗卫护着,躺在地上,胸口中了一箭,鲜血汩汩涌出,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他看到慕笙望来,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慕笙清晰地听到了他最后的心声,微弱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地图……是诱饵……真正的……密旨……在……先帝……棺椁……夹层……楚王要的……是……玉玺……真……】

心声戛然而止。赵昂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慕笙眼眶一热,却知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赵昂的遗体,咬牙转身,在暗卫的拼死护卫下,冲向地宫深处。

身后,厮杀声、惨叫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沉闷的机括转动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

而怀中的青铜匣子,冰凉坚硬,像一块沉重的寒冰,贴着她的心脏。

地宫深处,道路错综复杂,宛如迷宫。暗卫对这里的地形显然做过功课,虽不时有黑衣死士从岔路杀出阻拦,但在付出了数条生命的代价后,他们终于摆脱追兵,找到了一条向上的狭窄密道。

密道出口,竟在苍岚山背阴面的一处隐秘山涧。此时已是后半夜,乌云散开少许,露出一弯冷月,清辉洒在潺潺溪流和乱石上。

逃出生天的,连同慕笙和墨影,只剩下九人,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墨影伤势最重,肩背中了一刀,深可见骨,简单包扎后,脸色苍白如纸。

“陛下……在鹰嘴峪……”墨影喘息着道,“发信号……”

一名暗卫取出信号烟火,拉响。一道绿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在高处绽开,片刻后,远处鹰嘴峪方向,也升起一道红色的回应信号。

约莫半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陆执亲自带着一队龙骧卫精锐,风驰电掣般赶到。他看到慕笙安然无恙,怀中鼓鼓囊囊,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但看到她身后寥寥数人、人人带伤的惨状,脸色又瞬间阴沉。

“陛下……”墨影挣扎着想行礼。

“不必多言,先疗伤。”陆执挥手,随行军医立刻上前。他走到慕笙面前,目光扫过她沾染血污和灰尘的脸,最后落在她紧紧抱着的怀前:“拿到了?”

慕笙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青铜匣子。冰凉的匣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陆执接过,仔细看了看那把铜锁,锁形古朴,并无钥匙孔,似乎需要特殊方法开启。他尝试用匕首撬动,纹丝不动。

“先回营。”他沉声道,将匣子小心收好。

回到鹰嘴峪临时营地,已是天色微明。伤员得到安置,阵亡者的名单被迅速整理出来。派往断龙石上方墓壁探查的十二名暗卫,只回来三人,带回的消息是:墓壁确有夹层,但已被破坏,空无一物。显然,对方也知晓那里可能有东西,提前取走或销毁了。

中军大帐内,陆执屏退左右,只留慕笙。他再次取出青铜匣,放在案上。

“赵昂临死前,说了什么?”他问。

慕笙将赵昂最后的心声原原本本复述:“他说,地图是诱饵,真正的密旨,在先帝棺椁夹层。楚王要的……是玉玺真品。”

“玉玺真品?”陆执瞳孔骤缩。传国玉玺历来由皇帝随身携带或藏于寝宫秘处,先帝棺椁中怎会有玉玺真品?除非……现在他用的这方,是假的?或者,先帝另镌刻了一方真正的、蕴含某种特殊意义或权力的玉玺,随葬入了皇陵?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若真如此,楚王谋夺皇陵,根本目的并非财宝或风水,而是那方可能代表着“正统”或隐藏着巨大秘密的“真玺”!

“还有这个匣子……”陆执的目光落回青铜匣上,“太后暗示的‘关键’,或许就在其中。”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打开那把无孔铜锁。匣子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块实心青铜。

慕笙凝神看着匣子,忽然想起老仆吹奏的陶埙,以及楚王那诡异的琴音。声音……频率……

“陛下,可否让奴婢试试?”她轻声道。

陆执将匣子推到她面前。慕笙拿起匣子,凑到耳边,用手指极轻地、有节奏地叩击匣子不同部位,侧耳细听。

叩击声沉闷,并无异样。但她不死心,回忆着老仆埙音那种特殊的震颤频率,尝试用指甲在匣子表面某个位置,以类似的节奏轻轻刮划。

“嘎……吱……”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后,那把看似浑然一体的铜锁中心,忽然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铜针!

慕笙小心翼翼地将铜针完全抽出。只听“咔”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陆执眼中闪过惊异。慕笙轻轻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纸张,没有玉玺,只有两样东西:半枚色泽温润、雕工极其精美的白玉虎符;以及一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丝绢,上面用极细的墨笔,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星象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小字。

陆执拿起那半枚虎符。虎符是调兵信物,一分为二,皇帝与统帅各持一半。这半枚虎符的形制……他从未见过!比现在军中通用的任何虎符都要古老、精美,玉质也更为上乘,触手生温。

他又展开那块丝绢。星象图晦涩难懂,注解的文字是一种近乎失传的古老篆体,夹杂着一些奇特的符号。陆执自幼博览群书,也仅能勉强认出其中几个字:“紫微……偏移……帝星……晦……龙气……南引……”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似乎不是普通星象图,而是……一种关于帝王气运、龙脉走向,甚至可能涉及王朝更迭的谶纬图谱!

太后将这东西藏在地宫长明灯下,是什么意思?这半枚古玉虎符,又对应着哪支军队?

慕笙也看着这两样东西,忽然道:“陛下,您看这丝绢的材质……是不是和您之前找到的那块羊皮地图碎片,有些相似?”

陆执一怔,立刻取出之前那张染血的羊皮碎片比对。虽然材质不同,但那绘制线条的笔触、某些标注符号的风格,确有相通之处!难道羊皮地图是皇陵结构图,而这丝绢星象图,指示的是皇陵中某个特定位置,或者……玉玺真品的埋藏之处?

“先帝棺椁夹层……”陆执喃喃自语,眼中风暴凝聚,“楚王要的,恐怕不止是玉玺真品。他要的,是这星象图所指的……龙气?或者,是先帝留在棺椁中,关于这星象图和虎符的真正秘密!”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统领的声音带着紧绷:“陛下!巡哨来报!苍岚山东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移动踪迹,打着……楚王旗号!人数……恐不下五千!”

楚王竟敢私自调兵围困皇陵?!

陆执猛地站起,眼中杀机迸现。他看了一眼案上的青铜匣,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微白的慕笙。

山雨,终于来了。

而这场围绕皇陵、玉玺、虎符和星象图的最终对决,已然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