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深宫迷雾(2 / 2)

话没说完,殿外又传来急报:“陛下!太医院走水了!”

太医院!

慕笙猛地站起——她的安胎药方、所有孕期记录、萧惊澜从北疆送来的药材,全在太医院!

“调虎离山。”陆执咬牙,“他们的目标,是你的安胎药!”

两人赶到太医院时,火已经扑灭。但存放药材的库房烧得最厉害,里面的药材十不存八。陈太医跪在废墟前,老泪纵横:“陛下,娘娘……老臣有罪……北疆送来的那几味珍稀药材,全、全烧没了……”

慕笙心下一沉。那些药材是萧惊澜特意寻来给她安胎的,其中一味“雪莲蕊”极为罕见,只长在北疆雪线之上,三年才开一次花。如今烧了,再寻不知要等到何时。

陆执扶住她:“别急,朕再派人去寻。”

“来不及了。”陈太医低声道,“娘娘的脉象……近日有些虚浮。若没有雪莲蕊固本培元,恐、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慕笙抚着小腹,脸色苍白。陆执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定会有的。朕这就下旨,让北疆再送!”

“陛下,”慕笙忽然开口,“他们烧药材,不是为了害臣妾。”

“那是为什么?”

“是为了逼义父离京。”慕笙眼神清明,“义父现在驻军在居庸关,若得知臣妾需要雪莲蕊,定会亲自回北疆去寻。他一走,北疆军群龙无首,他们就有机会……”

她顿了顿:“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想引义父离京,在路上……截杀。”

满场死寂。

良久,陆执缓缓道:“好毒的计策。一石三鸟——害你、引萧将军、乱北疆。”

他看向慕笙:“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动。一动,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可王妃……”陆明玥颤声。

“你娘不会有事。”慕笙握住她的手,“他们要的是筹码,不是人命。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敢动你娘。”

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诚亲王妃在他们手中,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当夜,慕笙在紫宸殿辗转难眠。陆执从背后抱住她:“别想了,睡吧。”

“陛下,”慕笙轻声道,“臣妾有个想法。”

“嗯?”

“将计就计。”她转过身,看着陆执的眼睛,“他们不是想要臣妾的孩子吗?不是想引义父离京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假象。”

陆执皱眉:“什么意思?”

“明日,陛下可对外宣称,臣妾因受惊吓,胎象不稳,急需雪莲蕊安胎。”慕笙一字一句,“然后暗中派人,假扮义父回北疆的队伍。等他们动手时……”

“一网打尽。”陆执接话,眼中闪过精光,“但这样太冒险。万一他们识破……”

“他们不会识破。”慕笙笃定,“因为臣妾真的会‘胎象不稳’。”

她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哑医女留下的药,服下后脉象会变得虚弱,但不会伤及胎儿。陈太医是自己人,会配合我们演这场戏。”

陆执盯着那瓷瓶,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朕,无论发生什么,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臣妾答应。”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因连日惊吓,胎象不稳,需雪莲蕊固胎。陛下急令北疆速送,萧惊澜将军闻讯,亲自带兵回北疆寻药。

消息一出,朝野哗然。有老臣上书,说萧惊澜擅离职守,该当治罪。陆执将奏折留中不发,只回了一句:“皇后与皇嗣安危,重于泰山。”

三日后,萧惊澜的“车队”出了居庸关。浩浩荡荡三百人,打着萧字旗,中间一辆马车覆盖严实,像是护送重要人物。

当夜,车队在官道旁的驿站歇息。子时,一伙黑衣人悄然而至——足足两百余人,个个身手矫健,直扑那辆马车。

马车炸开,里面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四周火把齐明。真正的萧家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黑衣人团团围住。萧惊澜一身戎装,站在高坡上,冷笑道:“等你们多时了。”

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黑衣人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最终全部被俘。为首的咬牙不肯招供,萧惊澜也不急,只淡淡道:“不说也罢。反正你们的同伙,已经在京城落网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宅院内,陆执亲自带兵闯入,将正在密谈的几人一举拿下。其中一人,竟是宗人府的理事——论辈分,是陆执的堂叔祖。

“皇叔祖,”陆执看着他,眼神冰冷,“朕没想到,连您也掺和进来了。”

老者惨然一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只恨……恨没能为诚亲王报仇!”

“带下去。”陆执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这场清剿持续了七天。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共抓了一百三十七人,上至宗室,下至宫人,遍布朝野。诚亲王经营多年的网,终于被彻底撕破。

第八日,诚亲王妃被安全救回。她没受什么苦,只是受了惊吓,陆明玥抱着母亲痛哭失声。

尘埃落定时,慕笙服下解药,脉象恢复平稳。陈太医把完脉,松了口气:“娘娘洪福齐天,胎儿无恙。”

陆执搂着慕笙,终于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可慕笙心里清楚——这场胜利,代价惨重。皇史宬烧毁的文书无法复原,太医院损失的药材难以弥补,而那些在火中、在厮杀中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代号“老鬼”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他(或她)就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夜深人静时,慕笙靠在陆执怀中,轻声问:“陛下,您说这宫里……真的干净了吗?”

陆执沉默良久,才道:“朕不知道。但朕知道,有你在,朕不怕。”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月隐星沉。

深宫迷雾,似乎散了些。

但又似乎,从未真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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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