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井底秘卷(1 / 2)

西六宫的废井被挖得底朝天。

周啸亲自带人,从井口开始,向下掘了三丈有余,直到触及坚硬的岩石层。井壁的每一块砖石都被敲击查验,底部的每一寸淤泥都被筛过。最后,在靠近井底东侧的石缝里,用铁钎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后,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狭长铁匣。

铁匣被火速送入紫宸殿时,已是傍晚。暮色透过窗纸,给殿内镀上一层昏黄。

陆执、慕笙,以及刚能勉强下地的宋晦(他坚持要来),还有奉命回宫的慕枫,都聚在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被放在书案上、还沾着泥污的铁匣。

匣子长不过一尺,宽三寸,厚两寸,通体黝黑,锁扣处铸成一朵莲花形状,但锁孔却被堵死了,似乎是故意焊死的。

“砸开。”陆执道。

周啸取来一柄小巧的钢凿和铁锤,小心地在锁扣边缘敲击。火星迸溅,那莲花锁扣异常坚固。足足敲击了数十下,才“咔”一声碎裂。

打开铁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用油布裹着的羊皮纸。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深紫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星象图案。

还有一封信,信封已泛黄,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影主亲启”。

“影主”!“影子”的主人?

陆执先拿起那封信,拆开。信纸也是羊皮材质,字迹苍劲有力,用的是南诏古文字。幸好宋晦早年曾研习过南诏文史,勉强能辨认。

他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陛下……这信……是南诏已故老王,写给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的。”

私生子?!殿内众人皆惊。

“信中大意是,”宋晦深吸一口气,继续解读,“南诏老王年轻时曾游历中原,与一中原女子有私情,诞下一子。因两国关系及后宫争斗,他无法将孩子接回,只得将孩子托付给心腹侍卫,隐姓埋名养在中原。他留下此信和信物(应该就是那块星象令牌),约定待孩子成年,或南诏政局有变时,可凭此信物联络,认祖归宗,甚至……可借助南诏之力,谋取中原基业。”

“信中可提及那私生子的身份?”陆执声音紧绷。

宋晦摇头:“只说是‘吾儿’,未提姓名。但提到,孩子的母亲姓……‘曹’。”

曹!曹德安姓曹!难道……

“那私生子今年多大?”慕笙忽然问。

宋晦推算了一下信中年月:“若按信中所说孩子出生年月算,如今应是……五十有七。”

曹德安今年,正是五十七岁!

一切都对上了!曹德安,南诏老王的私生子,潜伏大雍宫廷数十年,从一个小太监一步步爬到司礼监掌印的高位!他手中握有父亲留下的信物和承诺,暗中经营,勾结南诏,操控平宁长公主,编织庞大网络,所图……恐怕不仅仅是财富权位,而是更可怕的——里应外合,颠覆大雍!

“好一个曹德安!”陆执眼中杀意沸腾,“好一个‘影子’!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拿起那块星象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不知是何材质,上面的星图复杂玄奥,似乎是某种身份凭证或联络信物。

“这令牌……”慕枫忽然开口,“臣似乎……在父亲当年查过的一本关于西南古族的残卷里,见过类似图案的描摹。旁边注解是‘南诏王族秘使,凭此可号令潜伏中原之暗影’。”

暗影……“影子”!原来“影子”不仅是曹德安的代号,更可能是南诏王室秘密培养、潜伏在中原的一支隐秘力量的总称!曹德安就是这支力量在中原的首领——“影主”!

陆执放下令牌,展开那卷羊皮纸。纸上绘制的是一幅精细的舆图——京城及周边详细地形,其中用朱笔标出了十几个红点,旁边配有细小注解。

“这是……”周啸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京城各处隐秘据点!有商行、当铺、茶楼、甚至……一座香火不错的寺庙!”

每一个红点旁,都标注着联络方式和负责人代号。其中几个代号,陆执和宋晦都认得——正是之前已查获或控制的平宁长公主余党!但还有大半,是未知的。

“立刻按图搜捕!”陆执将图递给周啸,“名单上所有人,一个不漏!记住,要同时动手,防止他们互通消息!”

“末将遵旨!”周啸接过图,快步离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铁匣中的三样东西,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也指向了更庞大、更危险的敌人。

“曹德安逃了,”慕笙轻声道,“但他留下了这些。是来不及带走,还是……故意的?”

“或许兼而有之。”陆执看着那封“影主亲启”的信,“这封信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身份的铁证。他本该销毁或带走,却留在井中。要么是他逃走时太过仓皇,要么……这口井本身,就是他预留的‘后手’之一,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他没想到我们会挖得这么彻底。”

“那他现在会在哪里?”慕枫问,“京城据点暴露,他必然知晓。会逃往南诏吗?”

“不一定。”宋晦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南诏老王已死,如今在位的是他的嫡子。一个流落在外、还意图借助南诏力量谋夺中原的私生子兄弟,对现任南诏王来说,是威胁而非助力。曹德安未必敢回南诏。他更可能……藏在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时机,或者……执行最后的计划。”

最后的计划?会是什么?

陆执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暮色。京城华灯初上,一片太平景象。谁能想到,这繁华之下,竟藏着如此险恶的暗流。

“陛下,”慕笙忽然想起什么,“那刺客……袭击我的那个,身手极好,且对宫中路径熟悉得可怕。会不会就是曹德安手下‘暗影’的人?他当时想杀我灭口,是因为我认出了他?”

“很有可能。”陆执转身,“你能‘听’到那刺客心声,可还‘听’到什么?”

慕笙努力回忆那电光石火间的模糊感应:“很杂乱……只有几个破碎的念头:‘柱子后面’、‘割喉’、‘三息’……还有,好像有一个地方……‘水’?还是‘井’?”

水?井?除了西六宫废井,宫中还有哪口井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