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带着林婉儿,轻车简从去了墨韵斋。
墨韵斋明面上是京城颇负盛名的书画铺子,底蕴深厚。文掌柜见到沈清弦,如常将她引入内间雅室。
“文先生,今日前来,是想借助墨韵斋的人脉,寻访两位能人。”沈清弦落座后直言不讳。
“王妃请讲。”文先生躬身。
“其一,精通桑蚕养殖,尤擅培育特殊丝种,如冰蚕或其他优质蚕丝的行家。其二,深谙植物特性,善于发现、培育乃至改良染料作物的匠人。”沈清弦缓缓道出需求。墨韵斋与各地学风、农桑研究联系千丝万缕,寻访此类偏门技术人才,正其所长。
文先生沉吟片刻:“王妃所寻,确非俗辈。不过,老朽倒是想起一人,或合第一要求。此人姓姜,名堰,祖籍巴蜀,世代研究蚕桑,于培育新种上颇有独见,性情孤拐,不慕权贵,现似在京郊西山隐居,自辟桑园钻研。至于染料匠人…容老朽细细寻访。”
“姜堰……”沈清弦记下这个名字,“有劳文先生尽力寻访,若能请得,条件尽可优厚。”
离开墨韵斋时,沈清弦体内灵蕴露忽传来一丝极微弱波动,非警非吉,似有共鸣。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大堂一侧,那位身着素净布裙、低头安静翻阅古籍的年轻女子侧影上。
文先生顺势低语:“那位是晚晴姑娘,常来借阅医农杂学,性子沉静,学识不俗。”
沈清弦心中微动,颔首离去。或许,这是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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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萧执那边的反击亦悄然展开。
听风阁将承恩公府二爷与那批来路不明龙涎香“偶然”关联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特定圈层漾开涟漪。“承恩公府二爷手上有批极品龙涎香,来源成谜”的流言,已足以让有心人侧目。
同时,华彩阁因盲目高价囤积原料导致资金周转不灵,仿制“流光锦”等物品质粗劣、积压严重的消息,也在商界流传。原本的供应商开始犹豫,担心货款风险。
承恩公府内,冯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显出一丝急乱。她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二爷,声音冰冷:“看你做的好事!人未挖成,反露自身破绽!如今连香料旧事都被翻出!华彩阁更是成事不足!”
二爷强辩:“母亲,那安王妃太过狡诈!还有萧执,竟散布流言!”
“流言?”冯夫人冷哼,“无风不起浪!当初你处理那批香料便不干净!如今授人以柄,怨不得谁!”她深吸一口气,“工坊暂不能动了,产业上也需暂避锋芒……让他们得意几日。别忘了,我们的根本,在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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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临安王府。
萧执将听风阁反馈告知沈清弦:“……承恩公府那边有所收敛。华彩阁的几个主顾,已转向我们询价。”
沈清弦对镜卸下钗环,青丝披泻,闻言唇角微弯:“釜底抽薪,虽未竟全功,也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了。”
萧执走到她身后,接过玉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铜镜映出两人相依身影。“清弦,辛苦你了。”他低语,目光温柔。今日那场股份宣告,他看在眼里,既骄傲于妻子的魄力,又心疼她殚精竭虑。
沈清弦透过镜子看他,眼中漾开暖意:“执之,我们是一体的。”她顿了顿,“我已让墨韵斋寻访蚕桑与染料匠人,若能找到,或可解原料之困。只是,需时日耐心。”
“循序渐进,方是正道。”萧执放下玉梳,双手轻按她肩头,“无论如何,我都在。”
此时,林婉儿在门外轻禀,给苏清影的安神汤已备好。
沈清弦起身,对萧执柔声道:“我亲自给清影送去,再加一味‘药引’。”那药引,自然是一丝能安胎宁神的灵蕴露。苏清影与她腹中孩儿,是工坊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有失。
萧执颔首,看着她端汤离去的身影,在烛光下坚定而温暖。外间风雨未歇,但他知道,他的清弦,正用她的智慧与力量,一点点织就一张足以抵御一切、坚韧而辉煌的网,而网中之人,皆愿与她同心共利,织就锦绣前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