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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暗室密谈(1 / 2)

巷子深处的灯火摇曳,将老摊主佝偻的身影拉得细长诡异。沈清弦站在十几步外,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刺痛,这痛让她保持清醒。

资本女王从不将底牌暴露在敌人面前,尤其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文先生在里面等的是我。”沈清弦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让开。”

老摊主咧嘴笑得更深:“我家主人说了,今夜墨韵斋不待客。不过安王妃若真想进,倒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手中那根歪扭的木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磕。

巷子两侧的屋檐上,又落下七八道黑影。这些黑影落地无声,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出大致轮廓——人形,但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霜影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沈清弦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你家主人想让我做什么?”沈清弦问。

“很简单。”老摊主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木盒,“把这盒子带给文先生,就说……故人托您捎来的礼物。然后,在墨韵斋里待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沈清弦盯着那只木盒,破障视野中,盒子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气流——那是蛊毒,而且是极阴毒的品种。

“若我不带呢?”

“那王妃怕是连墨韵斋的门都进不去。”老摊主的声音嘶哑难听,“我家主人在京城布了三百眼线,墨韵斋周围就有十七个。只要他一声令下,文仲谦这个老狐狸今夜就会‘突发心疾’。”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沈清弦反而笑了。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在劣势中找到翻盘的机会。

“好。”她伸手接过木盒。

盒子入手冰凉,那股阴寒顺着指尖直往血脉里钻。沈清弦面色不变,暗中调动一丝灵蕴露的能量护住心脉——胸口同心蛊感应到这丝能量,微微躁动,但很快平复。

“王妃爽快。”老摊主侧身让开道路,“一个时辰后,老夫在此恭候。”

沈清弦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墨韵斋后门。霜影紧随其后,手中剑始终未曾归鞘。

后门虚掩着,推门而入是条狭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有灯光,文先生坐在一张老旧的檀木书案后,正在擦拭一副眼镜。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王妃来了。”

“文先生知道我要来?”沈清弦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只黑木盒放在桌上。

文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盒子上停留片刻:“墨羽今早来过,说了密道的事。老朽猜到,王妃定会来问二十年前那场剿灭的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没想到,祭司的动作这么快。”

“先生认识这盒子?”沈清弦问。

文先生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二十年前,黑巫族大祭司身边有个左使,擅用‘黑木蛊盒’。盒中养的是‘噬心蛊’,一旦打开,蛊虫会钻入最近之人的七窍,直攻心脉。”

他看向沈清弦:“王妃可知,那左使后来如何了?”

沈清弦摇头。

“他死了。”文先生的声音很轻,“死在黑巫族覆灭的前一夜。有人看见他被大祭司亲手处决,尸体扔进了万蛊窟。但……”

他摘下眼镜,用布慢慢擦拭:“但老朽后来查到,那具尸体是假的。真正的左使改头换面,混进了朝廷。二十年来,他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有多高?”沈清弦问。

文先生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如刀:“高到……可以左右江南盐政,可以调动边军,甚至可以影响皇储人选。”

沈清弦心头一震。资本女王的政治嗅觉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才是祭司真正的底牌。那些蛊术、血尸傀、甚至南诏叛军,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致命的,是那个潜伏在朝堂高层的黑巫族左使。

“那人是谁?”她声音发紧。

文先生却摇头:“老朽查了二十年,只查到三条线索。第一,此人当年在剿灭黑巫族的战役中立过大功。第二,他与冯家、赵督军都有往来,但从不亲自出面。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夜色:“此人身上有旧伤,每逢阴雨天,右肩会剧痛难忍。”

沈清弦将这些线索牢牢记下,又问:“先生为何查他?”

“因为我的兄长,就是死在他手里。”文先生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二十年前,兄长任江南监察御史,查到盐政亏空与黑巫族余孽有关。他准备上奏的前一夜,死于‘突发心疾’。”

他站起身,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卷,摊开在桌上:“这是兄长留下的密信,里面记录了当年查到的所有线索。老朽守着墨韵斋二十年,一是为兄长报仇,二是……要为当年枉死的同僚讨个公道。”

沈清弦低头看那密信。纸卷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其中几行字被反复描过,正是关于“黑巫族左使”的描述。

“……左使名‘白’,善易容,精蛊术。其真容无人得见,唯右肩有旧剑伤,乃武帝亲卫所留……”

白。

沈清弦忽然想起白幽。那个戴斗笠的青衣人,祭司座下的左使,也姓白。

是巧合吗?

“王妃在想什么?”文先生问。

沈清弦抬头:“我在想,祭司今夜让我来送这盒子,不只是为了威胁。他是要试探——试探先生知道多少,也要试探我……会不会打开盒子。”

她看向桌上的黑木盒,心中有了决断:“先生,这盒子能开吗?”

文先生脸色微变:“王妃不可!噬心蛊凶险异常,一旦放出——”

“若不开,我们永远不知道祭司在盒子里放了什么。”沈清弦打断他,“况且,我有办法对付蛊虫。”

她没说的是,灵蕴露对蛊虫有天然的压制。但这话不能说,只能做。

文先生沉吟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套特制的工具——银针、玉镊、还有一小瓶朱砂粉。“噬心蛊怕朱砂和鸡冠血,老朽这瓶朱砂里掺了三年以上的雄鸡冠血粉。但保险起见,王妃还是退后些。”

“不必。”沈清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滴灵蕴露原液在掌心。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文先生眼中闪过讶异,但没多问。

资本女王最懂分寸——有些秘密,点到即止。

文先生用银针在木盒缝隙处探了探,又撒了些朱砂粉。粉末触及盒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盒子里除了蛊虫,还有东西。”文先生眉头紧皱,“像是……纸。”

沈清弦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副特制的鹿皮手套——这是她之前让晚晴准备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保鲜。手套内层浸过灵蕴露稀释液,能隔绝大多数毒素。

文先生见她凭空取物,眼中讶色更浓,但依然保持沉默。聪明人最懂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戴上手套,沈清弦亲自打开盒盖。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黑气扑面而来!但沈清弦早有准备,掌心灵蕴露光芒一闪,黑气如遇烈阳般迅速消散。

盒子里果然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蛊虫,虫身蜷缩,已经死了。蛊虫旁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沈清弦用玉镊夹起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月圆之夜,城南土地庙,以文仲谦换沈清弦。一人换一人,逾期不候。”

落款是一个诡异的符号——蛇缠骷髅,正是黑巫族的标记。

文先生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清弦却笑了,笑声里带着资本女王特有的冷意:“原来祭司打的是这个主意。用先生换我,既除掉了知情人,又能逼我主动送上门。好算计。”

“王妃不可!”文先生急道,“老朽一条贱命,不值当——”

“先生错了。”沈清弦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祭司要的不是您的命,是您手里那份密信。他怕您把真相告诉我,更怕您把证据交给朝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所以,我们偏要反着来。他越怕什么,我们越要做什么。”

“王妃的意思是……”

“月圆之夜,我会去土地庙。”沈清弦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不是去换人,是去……抓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听风阁的令牌,放在桌上:“执之的听风阁有三百精锐,加上王府的亲兵、黑云骑旧部,凑五百人不成问题。祭司在京城最多能调动百人,兵力上我们占优。”

“但祭司有蛊术。”文先生提醒。

“蛊术怕火,怕朱砂,怕至阳之物。”沈清弦早已想好对策,“让听风阁的人准备火油箭、朱砂粉、黑狗血。另外……”

她从空间里又取出三个小玉瓶:“这里面是我特制的‘破邪露’,对蛊虫有克制作用。先生收好,关键时刻或许用得上。”

文先生接过玉瓶,手微微发抖:“王妃如此信任老朽……”

“我信的不是您,是您二十年不改的初心。”沈清弦站起身,“当年枉死的那些人,该有个交代了。先生,三日后月圆之夜,您敢不敢陪我去土地庙走一趟?”

文先生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老朽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为兄长、为那些同僚讨回公道,死而无憾。”

“不会让您死。”沈清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的,是活着看到真相大白,看到真凶伏法。”

她看了眼更漏,已经过去半个时辰。该走了。

“先生,这盒子我带走。”沈清弦将黑木盒重新盖好,“祭司的眼线在外面盯着,我得让他们看到,盒子确实送到了。”

文先生会意:“老朽送王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