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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别院暗影(2 / 2)

“那就听我的。”沈清弦微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找到柳夫人,保护她。第二,查清楚那三十六个人的关押地点,想办法救他们。”

正说着,门外传来云舒急促的声音:“王妃!出事了!”

沈清弦和萧执同时转头。

云舒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封信:“五味斋……五味斋被人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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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斋门口,酉时的夕阳将青石板路染成血色。

铺子的门板被砸得稀烂,柜台翻倒,糕点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烂。两个伙计脸上带着伤,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赵管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中拿着一块碎裂的匾额——那是五味斋的招牌,现在断成了三截。

沈清弦的马车停在街角,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掀开车帘,看着那片狼藉。

破障视野中,铺子里残留着几股能量波动——不是蛊术,是纯粹的暴力。动手的人至少十个,都是练家子,下手狠辣,但刻意避开了要害,像是……只想砸店,不想杀人。

“王妃,”赵管事看见马车,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老奴失职,请王妃责罚。”

沈清弦下车,扶起他:“赵管事不必自责,说说怎么回事。”

赵管事咬牙道:“申时三刻,一伙蒙面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砸店。老奴让伙计们护着客人先走,自己带着几个护院抵挡,但他们人多,我们……没挡住。”

“客人受伤了吗?”沈清弦问。

“没有,客人都安全离开了。”赵管事顿了顿,“但那些人砸店时,嚷嚷着一句话……”

“什么话?”

赵管事低下头,声音发涩:“他们说……‘安王府的铺子,卖的都是害人的东西!’”

沈清弦眼神一冷。

舆论战开始了。

康王和祭司的第一步,不是直接对付她和萧执,而是先毁掉他们的名声。只要百姓相信安王府的铺子有问题,那么接下来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失去公信力。

好手段。

“云舒,”沈清弦转身,“玉颜斋、暗香阁、煨暖阁那边,都派人去看了吗?”

云舒点头:“都派人去了,暂时还没事。但奴婢担心……”

“他们不会只砸一家。”沈清弦接道,“传我的话,所有铺子今晚提前关门,伙计护院全部加强戒备。另外,让顾管事把工坊的人也调过来,轮流值守。”

云舒领命而去。

沈清弦又看向赵管事:“赵叔,铺子损失多少,清点一下报给云舒。该赔的赔,该修的修,银子从王府账上出。另外,给受伤的伙计每人发十两银子养伤,这个月的工钱加倍。”

赵管事眼圈一红:“王妃……”

“铺子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事就好。”沈清弦拍拍他的肩,“去吧。”

赵管事抹了抹眼睛,转身去安排了。

萧执走到沈清弦身边,低声道:“这是警告。”

“也是试探。”沈清弦看着破碎的招牌,“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大动干戈,他们就会说我们心虚;如果我们忍气吞声,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那你打算……”

“以退为进。”沈清弦唇角微勾,“五味斋从明天起歇业整顿,挂出牌子,就说‘东家自查,若有问题,十倍赔偿’。同时,让玉颜斋推出‘验香服务’,免费为客人检验所购香料是否安全。暗香阁也一样,提供首饰材质鉴定。”

萧执眼睛一亮:“你这是要……把主动权夺回来?”

“不是夺回来,是重新制定规则。”沈清弦转身走向马车,“他们想玩舆论战,我就陪他们玩。看看是他们的谣言厉害,还是我们的真材实料过硬。”

资本女王最懂危机公关——当对手攻击你的产品质量时,最好的反击不是辩解,而是用更透明、更专业的态度,证明自己的清白。

马车驶离五味斋时,沈清弦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破碎的铺子像一道伤口,刺眼而狰狞。

但她知道,伤口会愈合。

而留下伤口的人,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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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沈清弦刚下马车,晚晴就匆匆迎上来:“王妃,白幽回来了,受了伤。”

沈清弦心头一紧:“人在哪?”

“在西厢房,姜爷爷在给他处理伤口。”

沈清弦快步走向西厢房。推开门,就看见白幽靠在床头,上衣褪到腰间,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姜堰用银针封住他伤口周围的穴道,正在上药。

“怎么回事?”沈清弦走到床边。

白幽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属下在康王别院,遇到了……姐姐的傀儡。”

沈清弦一怔:“你姐姐?”

“嗯。”白幽的声音有些发涩,“父亲用姐姐的遗体,炼制了傀儡。那傀儡认得我,我们交了手,我……没下得去手。”

所以受了伤。

沈清弦看着他胸口那道伤口——从左上胸斜划到右下腹,如果再深一点,就会伤及内脏。这根本不是“没下得去手”的程度,这是对方下了死手。

“你先别说话。”姜堰按住白幽,“这伤口里有蛊毒,得先清毒。”

沈清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她用灵蕴露调配的伤药。她倒出一些药粉,递给姜堰:“用这个。”

姜堰接过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血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伤口里渗出黑色的血水。白幽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但咬牙忍着。

良久,黑色的血水变成红色,姜堰才松了口气:“蛊毒清掉了。但这伤口太深,得养半个月。”

他给白幽包扎好,又开了方子让晚晴去抓药,这才退下。

厢房里只剩沈清弦和白幽。

“除了你姐姐的傀儡,”沈清弦轻声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白幽将别院里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三辆密封马车,三十六个容器,康王和祭司的计划,还有……柳夫人失踪,康王要杀她。

沈清弦听完,沉默良久。

“三十六个人……”她低声重复,“七天后,太后寿宴……”

时间太紧了。

“王妃,”白幽挣扎着坐起身,“属下有个想法。”

“你说。”

“那三十六个容器,现在应该被关在别院的密室里。”白幽喘了口气,“祭司要用他们,一定会提前做准备。如果我们能混进去,在容器身上做手脚,让他们在寿宴上‘失灵’……”

沈清弦眼睛一亮:“你是说,提前破坏祭司的计划?”

“不完全是破坏。”白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让他们……反噬。”

他顿了顿,解释道:“祭司控制容器,用的是怨气和蛊术。如果我们能在容器身上种下‘净魂香’的种子,到时候祭司一催动阵法,净魂香就会爆发,净化怨气,让容器恢复神智。那时候……”

“那时候,三十六个清醒的人,在太后寿宴上指证康王和祭司。”沈清弦接道,“好计策。”

但这计策太冒险。

要混进康王别院,在三十六个容器身上种下净魂香种子,还要不被发现。这需要里应外合,需要精密的计划,更需要……运气。

“可是我们怎么混进去?”沈清弦问,“别院守卫森严,还有蛊人巡逻。”

白幽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黑巫族的图腾。

“这是姐姐的傀儡身上掉下来的。”他说,“黑巫族左使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所有黑巫族据点,包括康王别院。”

沈清弦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白幽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的黑巫族左使,在用他曾经的身份,对抗他曾经的族人。

为了赎罪。

也为了……那些像他姐姐一样无辜的人。

“你的伤……”她轻声道。

“不碍事。”白幽扯了扯嘴角,“这点伤,比起姐姐受的,不算什么。”

沈清弦沉默片刻,点头:“好。但这计划需要详细筹划,不能贸然行动。你先养伤,等伤好一些,我们再从长计议。”

白幽还想说什么,但胸口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别说话了。”沈清弦替他掖好被子,“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

她起身离开厢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萧执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都听到了?”沈清弦问。

萧执点头,握住她的手:“清弦,太危险了。”

“我知道。”沈清弦靠在他肩上,“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在太后寿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康王和祭司的真面目。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萧执搂紧她,声音低沉:“我陪你去。”

“不行。”沈清弦摇头,“你是王爷,目标太大。而且,宫里需要你坐镇。如果康王真的在寿宴上发难,你要保护好皇兄和太后。”

萧执还想说什么,沈清弦抬手捂住他的嘴:“执之,听我的。我们各有各的任务,这样才能赢。”

两人对视良久,萧执终于妥协:“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沈清弦微笑,“为了你,为了煜儿,我会好好的。”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一场更大的冒险,正在酝酿。

在康王别院的密室里,在三十六个人的生死之间,在祭司和康王的阴谋之上。

沈清弦知道,她正在走一条钢丝。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萧执,有白幽,有云舒、晚晴、婉儿,有墨羽和听风阁,有所有相信她、支持她的人。

还有那些在黑暗中等待救赎的灵魂。

为了他们,她必须赢。

也必须……活着回来。

夜色如墨。

但总有人,愿意成为光。

哪怕只是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

也足够了。

因为光与光相遇,就会更亮。

直到照亮整个黑夜。

直到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