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护法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转身就逃。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溃散。
危机解除,但沈清弦顾不上追击。她冲到儿子身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煜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煜摇头,举起手中的七彩晶石:“娘亲,这个亮亮的石头,说它喜欢煜儿,要帮煜儿治病。”他摸摸沈清弦的胸口,“它还说,能帮娘亲把坏东西赶出去。”
沈清弦心中一震。她能感觉到,儿子手中的碎片正散发着温和纯净的力量,那力量与她体内的灵源珠产生了共鸣。更重要的是,她胸口那股噬魂珠的邪气,在碎片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开始松动、消退!
“这碎片……能净化噬魂珠的邪气?”白幽也看出了端倪,眼中闪过希望。
萧煜点头,认真地说:“亮亮石头说,它能吃掉坏东西。但是……”他皱起小眉头,“要吃好久好久,还要……还要爹爹帮忙。”
“爹爹?”沈清弦一愣。
就在这时,山谷外再次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人更多,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
李岩脸色一变:“难道是幽冥殿的援兵?”
他刚要带人布防,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
“清弦——!”
是萧执!
沈清弦猛地回头,只见萧执一马当先冲进山谷,身后跟着数十名听风阁精锐。他一身风尘,眼中布满血丝,但看到妻儿平安的瞬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执之!”沈清弦抱着萧煜站起身,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萧执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妻儿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在颤抖,声音嘶哑:“我收到你的紧急传讯,日夜兼程赶过来……还好,还好你们没事。”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安心。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女王,只是一个差点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女人。
“爹爹!”萧煜从两人中间挤出来,举起七彩晶石,“你看,煜儿找到亮亮石头了!它能帮娘亲治病!”
萧执看着儿子手中的碎片,又看向沈清弦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心疼:“清弦,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沈清弦轻描淡写,但身体的微颤出卖了她。
萧执不由分说地为她把脉,脸色越来越沉:“经脉受损,还有邪气侵蚀……这还叫小伤?”他看向白幽,“舅公,怎么回事?”
白幽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听到大长老用生命通灵、幽冥殿多次袭击时,萧执眼中杀机毕露;听到萧煜激活碎片认主时,他又惊又喜。
“所以,这碎片真能净化清弦体内的邪气?”他问。
“能。”萧煜抢着回答,但小脸又垮下来,“可是亮亮石头说,要爹爹和娘亲一起,还要……还要煜儿帮忙,才能把坏东西全赶出去。”
萧执看向儿子手中的碎片,若有所思。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碎片。七彩光芒立刻将他包裹,与沈清弦身上的灵源珠光芒、萧煜身上的灵韵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循环。
“这是……”萧执能感觉到,三人的力量在碎片的作用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的内力、沈清弦的灵源珠、萧煜的先天灵韵,三者同源,却又各具特色,在碎片的调和下,达到了惊人的和谐。
“执之,”沈清弦忽然开口,眼中闪过明悟,“我想我明白碎片的意思了。净化噬魂珠的邪气,需要我们三人的力量合力——你的纯阳内力为引,我的灵源珠为基,煜儿的灵韵为桥,碎片为媒。”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分析规律、制定方案。虽然这是玄学领域,但原理相通——找到关键节点,调动可用资源,达成最优解。
萧执点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
“不行。”白幽急忙阻止,“清弦的经脉承受不住太大的力量冲击,必须等她伤势稳定。而且……”他看向山谷外,“幽冥殿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这里不安全。”
萧执沉吟片刻:“那就先离开这里。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可以暂时藏身。”
他看向李岩:“李舵主,麻烦你带人清理痕迹,制造我们往西面逃走的假象。”
“属下明白。”李岩领命。
萧执又看向白幽:“舅舅,你的伤势也需要处理。等安顿下来,我为你运功疗伤。”
白幽心中一暖,摇头道:“我这点伤不碍事,先顾清弦和孩子。”
一行人迅速撤离山谷。离开前,沈清弦回头看了一眼生命之泉。泉水依然清澈,但泉眼处的七彩光芒已经消失——碎片的力量大部分被萧煜吸收,只剩一小部分维持着泉水的灵气。
这就是“天地之心”碎片的归宿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了这块碎片,她和煜儿都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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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隐蔽山洞内。
沈清弦盘膝而坐,萧执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她背心,将纯阳内力缓缓输入。萧煜坐在她身前,小手按在她胸口,七彩碎片的光芒透过孩子的手,渗入她体内。
三股力量在碎片的作用下,形成完美的循环。萧执的内力如烈火,焚烧着噬魂珠的邪气;沈清弦的灵源珠如清泉,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萧煜的灵韵如桥梁,调和着两种力量,防止冲突。
白幽守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愧疚,也有……释然。
父亲,您看到了吗?您当年犯下的错,终于在下一代手中开始弥补。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还有希望。
山洞外,李岩带着墨韵斋的人警戒。远处,听风阁的暗哨隐藏在树梢、草丛,将方圆五里监控得滴水不漏。
而在更远的地方,噬魂护法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浑身颤抖。
“碎片……被灵韵体认主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废物!连个孩子都抢不过来!”
“殿主恕罪!”噬魂护法连连磕头,“那碎片的力量太强,属下的噬魂珠仿品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安王萧执也赶到了,听风阁的人手众多,属下实在……”
“萧执……”黑袍人——幽冥殿主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也好,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网打尽。传令下去,启动‘万魂大阵’,我要用他们的魂魄,献祭给真正的噬魂珠!”
“可是殿主,万魂大阵需要至少九百九十九个生魂,我们现在……”
“南疆最不缺的就是人。”幽冥殿主冷冷道,“那些部落、那些村子,不都是现成的祭品吗?去做,三天内,我要看到大阵完成。”
噬魂护法心中一寒,但还是咬牙应道:“是!”
待他退下,幽冥殿主走到山洞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石台上,摆放着一颗完整的黑色珠子——正是真正的噬魂珠!
珠子表面裂纹密布,里面的黑气如沸腾般翻滚,一张张人脸在其中挣扎、嘶吼。珠子下方,压着一块残缺的令牌,正是宁王当年暗中得到的黑巫族令牌。
“快了……就快了……”幽冥殿主抚摸着噬魂珠,眼中是疯狂的痴迷,“等集齐灵韵体、灵源珠、天地之心碎片,再加上这九百九十九个生魂,噬魂珠就能完全复苏。到时候,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他看向洞外,仿佛能看到远方的沈清弦一家。
“安王妃,先天灵韵体,纯阳之体……真是完美的祭品啊。你们逃不掉的,这南疆,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山洞内,噬魂珠的黑气突然暴涨,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漆黑。黑暗中,无数凄厉的哭嚎声响起,那是百年来被噬魂珠吞噬的灵魂,在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中哀嚎。
而这一切,沈清弦他们还一无所知。
净化疗伤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三人的力量循环已经达到完美平衡。沈清弦体内的邪气被一点点逼出、净化,经脉也在灵源珠的滋养下缓慢修复。
但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听风阁传讯玉佩突然发热——不是萧执的那块,而是留在江南,与云舒直接联系的那块。
玉佩上浮现出云舒焦急的字迹:
“王妃,江南出大事了!五味斋、暗香阁、凝香馆同时遭人投毒,已有数十名客人中毒昏迷!官府已介入,要求我们停业整顿。更严重的是,安泰钱庄出现大规模挤兑,三天内被取走三十万两!幕后黑手……种种线索指向宁王府!”
宁王?那个看似病弱、与世无争的三皇子?
沈清弦心中一凛,忽然想起宁王这些年的种种异常——他总在关键时刻“恰巧”生病缺席,却又总能在事后“恰巧”提出关键建议;他表面上不问政事,却与江南不少世家暗中往来密切;更重要的是,瑞王倒台后,宁王府反而更加低调,低调得……有些刻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
“清弦,专心疗伤。”萧执察觉到她的分心,沉声道。
沈清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宁王、幽冥殿、噬魂珠、天地之心碎片……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如果背后是同一个操纵者……
那这个人的城府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疗伤还在继续,但洞外的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浓重的黑云笼罩了天空,遮蔽了阳光。
南疆的天,要变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宁王府,一间看似普通的书房内,宁王萧恒正轻轻咳嗽着,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王爷,江南那边已经动手了。安王府的产业至少会瘫痪三个月。”
“很好。”宁王放下棋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那南疆呢?”
“幽冥殿主已经启动万魂大阵,三天后就能完成。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我那位好七弟一家的死期。”宁王接过话头,声音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可惜了,清弦那么聪明的人,若不是嫁给了七弟,本可以成为我得力的臂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轻声自语:“父皇,当初您总是偏心五弟,觉得他文武双全,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可您忘了,有时候……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他单薄的衣袍。他看起来确实病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病弱之躯下,藏着怎样的野心和算计。
这场棋,他已经下了二十年。而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