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不能使用破障能力?沈清弦心中衡量。这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内她无法识别毒物、分析成分。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可现在……
“姜老怎么说?”她问。
“姜老说,如果只是暂时失去破障能力,对你的身体影响不大。况且……”白幽看着她,“煜儿体内的碎片之力,或许能与你产生共鸣,帮你加快恢复。”
沈清弦沉吟:“舅舅,你觉得……值得冒这个险吗?”
“值得。”白幽回答得毫不犹豫,“清弦,姜老昨日给煜儿诊脉,说碎片之力比预想的侵蚀更快。照这速度,最多……最多半年。”
半年!沈清弦手指一颤。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集齐碎片。”白幽握住她的手,“清弦,我知道你累,但有些时候,必须做出选择。”
沈清弦闭上眼睛。是啊,必须做出选择。破障能力重要,但煜儿的命更重要。
“好。”她睁开眼,“那就按姜老说的办。三日后太后寿宴,我们进太庙取碎片。”
白幽松了口气:“那我去准备布阵药材。另外,姜老让我问你,需不需要他帮忙准备些防身的东西?”
沈清弦想起幽冥殿的悬赏,想起那些黑衣人。
“要。”她点头,“请姜老准备些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的药,但不要致命。还有……有没有能让人说真话的药?”
白幽一愣:“你想……”
“鬼面人背后的势力,幽冥殿的余党,还有那个悬赏碎片的神秘人。”沈清弦眼中闪过冷光,“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白幽明白了:“好,我去跟姜老说。”
送走白幽,已是午时。沈清弦正准备去用膳,萧执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沈清弦迎上前,帮他解下披风。
“皇兄准了我三日假。”萧执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笑意,“太后寿宴后,我们去京郊行宫,好好陪陪煜儿。”
沈清弦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萧执搂住她的肩,“所以这三日,我得把朝政上的事安排好。下午要去见林老将军,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些。你和煜儿先用膳,不必等我。”
沈清弦心中温暖,但想起林婉儿带来的消息,又有些担忧:“执之,昨夜京郊那些黑衣人……”
萧执眼神微凝:“你知道了?”
“婉儿告诉我的。”沈清弦轻声道,“说是幽冥殿的余党。而且有人在黑市悬赏碎片,十万两黄金。”
萧执脸色一沉:“听风阁也查到这个悬赏了。只是对方藏得太深,一时查不到源头。不过……”他顿了顿,“有线索指向江南盐商。”
“盐商?”沈清弦皱眉,“宁王在江南的势力不是已经清剿了吗?”
“明面上的清剿了,暗处的……”萧执摇头,“江南盐利丰厚,牵扯的利益网太大。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沈清弦明白他的意思。资本女王最懂,利益驱动下,总有人铤而走险。
“执之,”她忽然问,“如果……如果我暂时失去破障能力,你会不会……”
“不会。”萧执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坚定,“清弦,你听着。无论你有没有那些能力,你都是我的妻子,是煜儿的母亲。我会保护你,用我的剑,用我的命。”
沈清弦眼眶一热,靠进他怀里:“执之……”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萧执轻抚她的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两人相拥片刻,萧执才放开她:“下午我要去见林老将军,商量京畿防务。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不必等我用膳。”
“等等。”沈清弦叫住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你带着。”
萧执接过瓷瓶,入手温润:“这是……”
“灵蕴露。”沈清弦道,“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保命。你带着,我放心些。”
萧执看着瓷瓶,又看看她,忽然笑了:“好,我带着。”
他将瓷瓶小心收入怀中,又在沈清弦额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送走萧执,沈清弦独自用了午膳。饭后,她去了萧煜的房间。
孩子正在午睡,小脸在睡梦中微微泛红,手中握着七彩晶石。晶石光芒温润,明灭不定。
沈清弦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额头。破障视野下,她能“看”到萧煜体内那团庞大的灵韵之力,正与碎片缓缓融合。这过程凶险无比,就像在纤细的血管中灌注江河之水。
“煜儿……”沈清弦喃喃低语,“娘亲一定会救你,一定。”
她取出一滴灵蕴露,轻轻滴入萧煜口中。孩子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随即隐没。
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用灵蕴露温养萧煜的经脉,助他承受碎片之力。只是灵蕴露太少了,十二滴,最多支撑十二天。十二天后……
沈清弦握紧拳头。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碎片。
“王妃,”晚晴轻声进来,“林姑娘又来了,说是有急事。”
沈清弦收拾好情绪,起身来到花厅。林婉儿等在那里,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怎么了?”沈清弦问。
林婉儿将纸条递给她:“刚收到的消息,五味斋那边……出事了。”
沈清弦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五味斋酱料被投毒,三人昏迷,铺子被封。”
她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林婉儿声音发颤,“石大川师傅派人送来的消息,说今早开门后,有三位客人买了酱料,回去吃了就昏迷不醒。家属报了官,现在五味斋已经被京兆府查封了。”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那三位客人现在怎么样?”
“送医了,大夫说……说中的是‘七日散’。”
七日散!沈清弦脸色一变。这正是墨羽之前中的毒!
“走,去五味斋。”她当机立断。
“王妃,不可!”晚晴急忙拦住,“现在五味斋那边肯定围满了人,您去太危险了。况且京兆府已经介入,您现在去,反而会让人说闲话。”
沈清弦停下脚步。晚晴说得对,她现在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婉儿,”她转向林婉儿,“你去找赵德明赵公公,让他以煨暖阁的名义去京兆府打探消息。晚晴,你派人去请姜老,让他去给那三位客人诊治。记住,一切费用我们出。”
两人领命而去。沈清弦独自站在花厅里,心中快速分析。
投毒,七日散,目标明确——是要毁掉五味斋的名声。而五味斋是她的产业,一旦出事,连带着安泰钱庄、女子钱庄都会受影响。好毒的计策!
是谁干的?户部侍郎王明远?还是幽冥殿余党?
不,不对。沈清弦摇头。王明远要的是打压她的官银汇兑权,没必要用投毒这种手段。这更像是……江湖势力的手笔。
她想起鬼面人,想起那些黑衣人,想起十万两黄金的悬赏。如果对方要的是碎片,为什么要对五味斋下手?
除非……这是个警告。或者说,是声东击西。
沈清弦脑中灵光一闪——太后寿宴!对方在寿宴前制造混乱,分散她的注意力,好趁寿宴那日动手!
想通这一点,她反而冷静下来。
“晚晴,”她唤来侍女,“你去做几件事。”
“王妃吩咐。”
“第一,以王府的名义发公告,凡购买五味斋酱料出现问题的客人,王府全额赔偿,并承担所有医药费。第二,请大理寺介入调查,就说我们怀疑有人蓄意投毒陷害。第三……”她顿了顿,“让听风阁的人去查,最近有哪些陌生人接触过五味斋的伙计。”
晚晴一一记下:“是,我这就去办。”
晚晴走后,沈清弦走到窗边。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这场斗争,已经从朝堂延伸到了商场,从明面转到了暗处。但她不怕。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寻找生机。
只是……苦了那些无辜的客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这一切了了,她要让那些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窗外,天色渐暗。京城的秋日,总是黑得特别早。
而在城西一处暗宅里,几个黑影正在低声交谈:
“五味斋那边得手了。”
“沈清弦有什么反应?”
“贴了公告,说要赔偿。还让大理寺介入调查。”
“哼,反应倒是快。不过无妨,我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五味斋。寿宴那日,按计划行事。”
“主上那边……”
“主上说,只要能拿到碎片,不惜一切代价。”
几人交换眼神,各自散去。
宅子外,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暮色中。鸽腿上绑着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饵已下,待收网。”
夜色渐浓,京城万家灯火。但这平静的夜色下,暗流已汹涌如潮。
明日品香会,三日后太后寿宴。每一场都是盛宴,也可能……每一场都是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