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初成的喜悦尚未在心头完全沉淀,杨景曦深知推行新制贵在神速,尤其是“女子学院”这般破旧立新之举。
翌日清晨,她便递了牌子入宫,求见皇后欧阳婉音。此事既得皇帝首肯,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天下女子表率,她的理解与支持至关重要,且皇帝明言需与皇后共商章程。
至凤仪宫,却从当值宫女口中得知,皇后娘娘正在慈宁宫陪伴太后说话。杨景曦心念微转,太后若能知晓并认同,自然更是助力,便转道往慈宁宫而去。
秋阳正好,慈宁宫殿内光线明媚柔和。太后正倚在铺着软垫的临窗暖榻上,皇后欧阳婉音陪坐在下首的绣墩上,婆媳二人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册内务府新呈的秋冬首饰图样,并两盏氤氲着热气的香茗,正轻声细语地商讨着,眉目间一片宁和。
听闻护国公主求见,太后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声道:“快让曦儿进来!哀家正想着她呢。”
皇后也含笑点头,放下手中的图样,眼中带着温和的期待。
杨景曦步入殿内,顿觉满室生辉。她依礼向太后和皇后盈盈拜下:“景曦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到哀家跟前儿来。”太后连忙招手,待杨景曦走近,便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榻边的绣墩上。这一拉一近看,太后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原本的笑意里掺进了真切的心疼。
“哎哟,我的儿,”太后仔细端详着杨景曦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她眼下那淡淡的青影,“这才几日没见,怎地清减了这许多?瞧瞧这下巴尖的,脸上的肉都没了。定是为了那玻璃的事儿,没日没夜地熬着吧?澈儿也是,也不知道多顾着你些!”
太后虽居深宫,但皇帝儿子昨日下午从工学院回来,那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和对其过程的简略描述,足以让她明白其中艰辛。玻璃成功是大喜,但看着眼前这孩子明显瘦了一圈的模样,喜悦里便多了份沉甸甸的怜惜。
皇后欧阳婉音也关切地倾身,温声道:“母后说的是。景曦,本宫也瞧着你气色不如前些日子。万事开头难,玻璃既已成功,便是天大的功劳,合该好生休养一阵,将身子补回来才是。你年轻,更要知道爱惜自己。本宫这里有些上好的燕窝和温补的药材,回头让人给你送些去。” 她语气温柔,目光落在杨景曦身上,如同看待自家需要疼惜的妹妹。
感受到两位长辈毫不作伪、发自内心的关怀,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杨景曦全身,连多日积累的疲惫仿佛都被熨帖了些。
她心中感动,面上露出柔和的微笑,微微欠身:“景曦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关怀。不过是这几日睡得少了些,不妨事的。玻璃能成,全赖皇上洪福、诸位工匠齐心用命,景曦只是从旁协助,实在当不起两位娘娘如此挂心。往后定当注意,好好调理。”
“你呀,就是太过谦逊,又太要强。”太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叹道,“哀家知道你是做大事的性子,心里装着家国天下。可这人啊,到底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你如今与澈儿的婚期也近了,若是累坏了身子,哀家第一个不依,澈儿那孩子也得心疼坏了。” 提到婚事,太后眼中满是慈爱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