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被这具身体对弟弟的本能牵挂驱使,林双儿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就鬼使神差地一路跟来,非要保下林青云不可。
她靠在墙上,缓了缓急促的喘息,才抬起眼,看向安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看着…倒不像个坏孩子,怎么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安宏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声音哑了下去:“谁天生想干这个?我是小时候被家里卖的…跟着老大,好歹有口热饭吃,有条烂命活…”
他目光扫过黑黢黢的院墙,“这里头的孩子,不是偷着骗着弄进来的,就是家里养不起卖进来的。进来了,就…身不由己,听天由命罢了。能囫囵个儿活过一天,就算赚了。”
从安宏寥寥数语透露的碎片里,林双儿心中更加笃定:弟弟林青云,十有八九就是被那一对黑心肠的爷奶卖进了这虎狼窝!
离开贼窝地界,林双儿片刻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去找了张家老大张石。
回到客栈里。
张石听完林双儿急促却清晰的讲述,两道浓眉紧紧蹙在一起。
他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良久,重重叹了口气:“唉!丫头,这事儿…可真不好办啊!你先回村等我几日。”
张石沉吟片刻,补充道,“我去找找我们老板,他在镇上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没准…也许能搭上点话。”
他说着,下意识地将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紧又松开,显露出心底的沉重与不确定。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飘渺的炊烟,眉头锁得更紧。
林双儿心下稍安:“有劳张大叔了。”
张良听完贼窝的无理要求,气得“砰”地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粗陶茶杯里的水都泼洒出来。
他黝黑的脸上筋肉绷紧,义愤填膺地低吼:“这群王八羔子!简直不是人!张口就是二十两?寻常庄户人家不吃不喝攒好几年也未必凑得齐!”
林双儿看着张良,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傍晚时分,张良的马车停在林家门口。林双儿脚步虚浮地下车。
小春和小桃正忙着收拾门前晾晒的木耳和羊肚菌,见大姐回来,立刻满脸期待地小跑着迎了上来,目光热切地在林双儿身上的背篓和手中搜寻着。
“姐!”小桃凑近,指着空空如也的背篓,声音脆生生,“你答应买的肉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