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们,静一静!”安宏迅速跨前一步,挡在躁动的人潮前,声音沉稳有力:“听我说!木薯能吃,但必须去皮,再用流动的水中浸泡至少12个时辰,最后彻底蒸熟!一个环节都不能少!这林老爷子定是心急,吃了没处理过的生木薯才中了毒!”
他有力的手指向冒烟的灶炉和摊位的招牌:“大伙想想,我们在这儿摆摊多日,官差衙役、这么多乡亲天天在这儿吃,可有谁出事?我安宏拿命担保,按着法子做,绝无问题!”
真相大白,流民们恍然大悟,方才的恐慌化作一阵不满的哄闹,纷纷埋怨瘫在门板上的林大山:
“嗐!原来是自己瞎搞!”
“吓死人了!差点以为要错过这顿救命的饱饭!”
“可不是嘛,乱吃东西,害我们……”
看着林氏兄弟狼狈抬起门板远去的身影,顾湘皱着眉头低语:“他们这急慌慌是要去哪儿?”
安宏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背影:“还能去哪?木薯中毒,自然得抬去镇上找大夫救命。”
人群渐渐恢复秩序,但空气中残留的惊悸与喧嚣,如同被踩起的尘土,久久未曾平息。
林家小院前的人群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和木板拖地的刮擦声惊动。
只见林有财和林来财两兄弟,肩膀斜扛着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边缘毛糙的破旧门板,上面躺着他们面色青白、气息奄奄的老父林大山。
林大山蜷缩着,双手死死扣住痉挛不止的腹部,每一次呻吟都牵动着蜡黄脸上的皮肉,汗珠混着污迹滚落。
“林双儿!给我滚出来!”林有财双目赤红,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戳到林双儿脸上,唾沫横飞,“就是你说的什么能吃木薯!看看你爷爷!都是你害的!”
林来财用力跺着满是泥的脚帮腔:“黑心烂肺!拿毒物坑人!不赔钱这事没完!”
排在队末的赵翠华立刻开口:“这是……吃了没有处理的木薯才会这样的吧。”
站在前方的李招娣开口:“就是!我们村儿大伙都知道这个木薯得去皮,泡水几天,蒸熟才能吃,一步也不能省,这也怪不得双丫头。”
林双儿细眉微蹙,压下情绪,声线沉稳:“是大爷爷自己省了步骤吧?”
“谁顾得上煮熟,挖了一天的山货,饿的前胸贴后背。剥皮就啃了几口,没成想……”林来财抢先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