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礼的声音传来，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撤掉对林家的监视。只留下一个，”他顿了顿“林小春那个孩子。”
王头猛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宋仁礼，眼中盛满不解：“大人？为何……只留那一个小丫头？”
宋仁礼回眸，目光清淡地扫过王头困惑的脸，如同拂过一片无足轻重的叶子：“做事，无需多问。另外，那孩子去过哪里，见过谁，做过什么……一五一十，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王头心中顿时一凛，他瞬间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卑职明白！这就去办！”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宋仁礼一人。他慢慢踱至窗边，他静默地凝望着窗外院落里那几竿随风轻轻摇曳的、略显稀疏的青竹。
府内书房，夜色已浓，烛火摇曳。
宋仁礼拧着眉头，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对面低着头，垂手肃立着管家福伯。
“大人，”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已经查了……。那女子叫顾湘，没人知道她打哪儿来。像是……凭空出现的。只知道她在张家村南边儿那片流民棚户里混迹了有些时日，瞧着风一吹就要倒，却韧得很。前几个月，不知怎的竟救了流民中一位叫柴胡的人。”
“柴胡？”宋仁礼抬起眼皮，眸光锐利如鹰。
“没错，”福伯点头，身体前倾，“自打被顾湘捡回一条命后，柴胡收留她。一起当流民讨吃的。后来赶上林双儿家里招短工，柴胡就带着那顾湘去了。在林家也就做了十来天短工，活儿都没完呢，林家小姐突然就把她留下了，说是……看着可怜又伶俐，要放在身边当个帮手。”
宋仁礼沉默片刻，指尖停在桌面上。林双儿留人？是巧合，还是……这女子真有那般能耐？他想起那夜在隔着薄薄的衣帘匆匆一瞥：一个单薄瘦削的侧影，搅动了他心头一潭死水。
“顾湘…”宋仁礼低喃，目光投向书案上摊开的一卷泛黄旧画。
(数日后，潜河镇最好的画坊“翰墨斋”)
“大人，”画坊掌柜躬身，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新卷轴，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笑，“按您吩咐，让坊里技艺最精湛的吴老师傅临摹画像，分毫不差。您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