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档案:GENESIS-2140”
职业名称: 基因生态医师
首任名誉主席: 庄严(已故)
现任主席: 陈念
职业定义: 致力于维护碳基人类、光基人类、嵌合体、克隆体、树网意识体及其他所有生命形态的基因生态平衡的医师
核心职责: 不是治愈个体,是治愈关系——个体与自身基因的关系,个体与物种的关系,个体与地球生命网络的关系
执业人数: 全球约37,000人
执业宣言: “每一个基因,都曾是被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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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入职日”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25日,秋分·08:00。
地点: 江东大学附属医院·基因生态医学科
陈念站在镜子前。
二十五岁,短发,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发光树枝做的笔。那是她入职那天,林初雪送给她的。
“这支笔,”林初雪说,“是彭洁墓前那棵老树的枝条做的。她用了一辈子记住别人,你用这支笔,记住每一个来找你的人。”
陈念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也看着她。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自己。
镜子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她必须准备好。
因为今天是她正式成为基因生态医师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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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第一个患者”
09:17。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皮肤下有淡淡的荧光纹路——他是嵌合体第一代,那些纹路已经伴随他七十年。
他叫陈远志。
陈念站起来,迎上去。
“陈爷爷,请坐。”
老人坐下,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
陈念点头。
“第一天。”
老人笑了。
“那你运气不好。第一个就碰到我这种老古董。”
陈念也笑了。
“老古董才最有故事。”
老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医生,我不是来看病的。”
陈念看着他。
“那您来?”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老人指着窗外那棵发光的树。
“那棵树,会记得我吗?”
陈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光尘从树上飘进来,落在老人肩上。
“陈爷爷,您伸手。”
老人伸出手。
一片光尘落在他掌心,亮了一下,然后消失。
“它认识您。”陈念说。
老人看着自己的掌心。
“它怎么认识我?”
“您的基因在它里面。”
老人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轻声说:
“我七十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
陈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您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会问这个问题。”
老人看着她,眼眶红了。
“谢谢。”
陈念摇头。
“不用谢。这是我第一天上班,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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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树下的课堂”
14:00。
地点: 基因围城纪念馆·彭洁墓前
二十五个年轻人坐在树下,围成一圈。
陈念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支发光树笔。
“今天是我们基因生态医师培训的第一课。”她说,“不上理论,不上技术。”
一个男生举手。
“那上什么?”
陈念指着那棵老树。
“上它。”
学生们抬起头,看着那棵二十多米高的老树。它的树冠覆盖了整个墓园,光尘从枝叶间飘落,落在每个人肩上。
“你们知道这棵树是谁种的吗?”
没有人回答。
陈念自己说:
“是彭洁护士长。1926年生,2054年死。死的时候八十八岁。她这辈子没做过大事,没救过全人类,没发现过新药,没发明过新技术。”
她顿了顿。
“但她记住了六十二个名字。”
一个女生问:“哪些名字?”
陈念看着那棵树。
“HP-01到HP-62。六十二个实验体,被基因编辑过,被忘记过,被烧掉过。但彭洁记住了他们。用六十年,记住了他们。”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树根上。
“这棵树,就是从她的骨灰里长出来的。”
学生们沉默了。
光尘继续飘落。
陈念站起来。
“今天的第一课,就是记住。”
“记住这棵树,记住这棵树
“因为我们是基因生态医师。我们治的不是病,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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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急诊”
19:47。
地点: 江东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
陈念正在写病历,护士跑进来。
“陈医生,来了一个患者,情况紧急!”
陈念放下笔,跑向急诊室。
急诊室里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皮肤下有剧烈的荧光闪烁——那不是正常的荧光纹路,是失控的、紊乱的、像短路一样的闪光。
“怎么回事?”陈念问。
护士递过检查报告。
“基因表达失控。他的嵌合细胞正在攻击正常细胞。免疫系统快撑不住了。”
陈念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睁着眼睛,看着她。
“医生,”他艰难地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陈念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丁晓。”
陈念愣了一下。
“丁晓?丁怀仁的孙子?”
丁晓点头。
“是。”
陈念看着他。
“你爷爷是我曾祖父的朋友。”
丁晓苦笑。
“那我们有缘。”
陈念没有笑。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剧烈闪烁的荧光。
“通知手术室。”她说,“我要做基因分离紧急干预。”
护士愣住了。
“陈医生,你才第一天——”
“第一天也得做。”
陈念看着丁晓。
“你信我吗?”
丁晓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年轻,但很稳。
“信。”
陈念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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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