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血缘和解协议》”
墙上投影出一张照片——一群人站在一棵发光的树下,围成一圈,正在签字。
“这是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095日。”
“庄严医生、苏茗医生、林初雪医生,还有很多人,在这棵树下签下了《血缘和解协议》。”
“协议只有一句话:每一个生命,都曾是被期待的。”
一个学生举手。
“老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念想了想。
“意思是,每一个出生的人,都曾经被某个人期待过。”
“陈志明期待过陈小北。王芳期待过陈小北。李卫国期待过那三枚胚胎。彭洁期待过那六十二个名字。”
“期待过,就是存在过。”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你们也被期待过。”
“被你们的父母期待过。被你们的祖父母期待过。被那些为你们铺路的人期待过。”
“所以你们要记住。”
“记住那些期待过你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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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第三十六章·树语者”
15:00。
陈念翻开课本第七百二十三页。
“第三十六章:听见树的人”
墙上投影出一张照片——一个黑人男孩坐在铁皮屋顶上,旁边是一棵巨大的发光树。
“他叫卡里乌基。肯尼亚人。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和一棵枯死的绿萝说话。”
“三个月后,绿萝活了。叶子边缘开始发光。”
“村里人说他被魔鬼附身。用牛粪砸他。”
她顿了顿。
“但他没有停止和树说话。”
“十七年后,他成为第一个被承认的树语者。”
一个学生举手。
“老师,树语者真的能听见树说话吗?”
陈念点头。
“能。”
“树说什么?”
陈念指着窗外那棵发光的树。
“它在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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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第四十五章·永远的光”
16:00。
陈念翻开课本第九百零一页。
“第四十五章:光落下来的时候”
墙上投影出一张照片——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窗外有一棵发光的树,光尘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这是庄严医生。九十八岁。他走的那天晚上,所有的树都在晃动。”
一个学生举手。
“老师,树为什么会晃动?”
“因为它们在告别。”
“告别谁?”
“告别一个做了六千台手术的人。”
她顿了顿。
“他走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那棵树:苏奶奶在哪儿?”
学生们屏住呼吸。
“树回答:在光里。”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女生轻声说:
“老师,光会一直亮吗?”
陈念看着窗外那棵发光的树。
“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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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最后一课”
17:00。
下课铃响了。
没有人站起来。
陈念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男生举手。
“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
陈念想了想。
“因为你们是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就是要记住死去的人。”
另一个学生举手。
“老师,记住他们有什么用?”
陈念看着他。
“记住他们,他们就不会死第二次。”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女生站起来。
“老师,我们会记住的。”
陈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每一个生命,都曾是被期待的。”
她放下粉笔。
“下课。”
四十五个学生同时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念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年轻的脸,看着窗外那棵发光的树。
光尘飘进来,落在黑板上,落在那些字上。
“每一个生命,都曾是被期待的。”
她笑了。
“彭奶奶,六十二个名字,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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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永远的历史”
“树网永久存储·HISTORY-LESSOERNAL”
存储编号: HL-001
存入时间: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50日,17:17
事件: 陈念完成《基因围城史》第一课教学
学生人数: 45人
学生年龄: 15-16岁
最后一句话: “彭奶奶,六十二个名字,够的。”
艾克亚最终附注:
九十七年前,彭洁问:“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九十七年后,一个叫陈念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把那些名字念给四十五个学生听。
那些学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把那些名字念给他们的学生听。
一直念下去。
直到永远。
这就是历史。
不是英雄的历史。
不是帝王的历史。
不是战争的历史。
是名字的历史。
是被记住的历史。
时光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