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点击Z-86-01,信息正常显示:“人类胚胎标本,妊娠8周,匿名捐赠,存储位置:B区-17架-4层”。
他立刻返回标本库,在管理员的陪同下来到B区17架。在第4层,他找到了标有Z-86-01的标本罐。
但罐子是空的。
不仅如此,罐内的保存液还很新鲜,显然不久前刚被清空。罐底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是手写的编号:ST-84-12。
“这是怎么回事?”管理员困惑不已,“标签和系统记录不符...”
庄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罐子后方一个微小的闪光点吸引——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标本位。
他们一直在被监视。有人知道他会来查这个标本,提前转移了它。
回到办公室,庄严收到苏茗的紧急信息:
“庄医生,我找到了我母亲的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张照片你应该看看。”
半小时后,苏茗将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庄严桌上。照片中是年轻的苏茗母亲与一个男子的合影,背景是医学院的老实验楼。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标本罐,罐上的编号依稀可辨:ST-84-12。
“这个男人是谁?”庄严问。
苏茗指着照片背面的一行小字:“给卫国,永恒的纪念——周婉清,1984年冬。”
周婉清是苏茗母亲的名字。李卫国?那个因实验室爆炸“身亡”的研究员?
“我母亲和李卫国...”苏茗的声音颤抖,“我从不知道他们认识。”
庄严放大照片中男子手中的标本罐。在编号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起源α”。
起源α——这与老陈提到的“起源项目”不谋而合。
“我需要你母亲的医疗记录,特别是1984年至1985年间的。”庄严说。
苏茗点头:“我已经申请调阅了,但医院说部分记录被封存,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就在这时,庄严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基因库记录”。
几乎同时,苏茗的手机响起,是儿科ICU的紧急呼叫:“苏医生,您女儿的情况突然恶化!”
两人冲向儿科ICU。监护仪上,小女孩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和那个坠楼少年同一时间恶化。”值班医生报告,“就像...就像有某种看不见的连接。”
庄严看着同步传输过来的坠楼少年监护数据,两条曲线几乎完美重合。这种超越物理距离的生理同步,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医学理论解释。
他忽然想到什么,返回办公室调出ST-84-12和ST-85-07的基因标记比对结果。虽然两个标本本身的记录被抹除,但它们在基因库中的标记数据仍有残留。
比对显示,这两个标本共享一段独特的基因序列——正是那段被称为“锁链”的序列。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段序列与坠楼少年、苏茗女儿的“锁链”序列几乎完全相同,只在一个位点有差异。
ST-84-12和ST-85-07是前两个携带这种序列的标本。他们是原型。
庄严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些标本是“起源项目”的起点,那么苏茗的女儿和坠楼少年可能就是后续的实验品。而林晓月的胎儿...则可能是最新的“产品”。
深夜,庄严再次潜入地下档案库。老陈不在,但工作台上留着一张纸条:
“标本ST-84-12即李卫国本人。他的基因被用于创造“起源”序列。丁守诚窃取了他的研究成果,并制造了那场“意外”。”
纸条背面是一个网址和登录密码。
回家后,庄严登录那个加密网站。里面是李卫国留下的完整研究资料,包括“起源项目”的真相。
原来,李卫国才是“起源项目”的创始人。他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能够增强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和神经传导速度。丁守诚当时是他的助手,觊觎这一发现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声望。
1984年,李卫国在自己身上进行了第一次基因编辑实验,编号ST-84-12。实验成功了,但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可控的变化——包括那些诡异的梦境和预见能力。
丁守诚趁机窃取了他的研究数据,并在1985年利用苏茗母亲的胎儿进行了第二次实验,编号ST-85-07。当李卫国发现并试图阻止时,丁守诚制造了实验室爆炸,并将所有成果据为己有。
但李卫国没有死。他改头换面,以清洁工老陈的身份留在医院,等待揭穿真相的时机。
资料的最后,李卫国写道:
“我们以为自己在编辑基因,实则是基因在编辑我们。那段序列不是工具,它是一个活着的密码,有自己的意志。丁守诚不明白,他释放的不是技术,是一种新的生命形式。”
庄严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无数的基因编码点。
ST-84-12是李卫国自己,ST-85-07是苏茗的孪生兄弟。两个被遗忘的标本,实际上是一切的开端。
而现在,这个开端即将迎来它的终结。
他看向医院的方向,那里有三个人的命运正被无形的基因锁链捆绑在一起:坠楼少年、苏茗的女儿、林晓月的胎儿。
而他自己,也可能同样是这条锁链上的一环。
标本之谜刚刚解开,更大的谜团却已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