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常规弹头。嵌在他的枕骨里,很深。我们取出来的时候,它…似乎还在发出微弱的信号。”医生指了指物证袋旁边一个连接着便携式探测器的屏幕,上面有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冲波形。
苏茗和彭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不是简单的袭击灭口。这更像是…某种标记,或者…取样?
“庄医生昏迷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交给你们什么东西?”医生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但眼神却带着探究。
苏茗心中一凛,立刻摇头:“没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昏迷了。”
医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彭洁拉过苏茗,走到走廊更偏僻的角落。“他们在找‘时间胶囊’。”她肯定地说,“袭击庄严,一是警告和阻止,二可能就是想搜走胶囊。幸好我们提前分开了。”
“他现在…”苏茗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哽咽。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彭洁的声音沉重而现实,“如果庄严醒不过来,或者…留下严重后遗症,所有的压力都会落到我们身上。赵永昌,丁守诚,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白衣人’…他们不会停手。”
正在这时,苏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幽灵般的ID。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钥匙在他手中。”
苏茗猛地抬头,将手机屏幕递给彭洁看。
两人再次看向那个物证袋里沾血的怪异金属物体。
钥匙…在他血中?
是指这个嵌入他头骨的金属物体?还是指…他的血液本身?
李卫国日记里那句“只有血脉与初心,能开启真相之门”再次浮现。
难道庄严的血液,就是打开“时间胶囊”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苏茗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庄严从一开始,就是这场巨大阴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活着的“部件”?他的遇袭,难道不仅仅是为了阻止调查,也是为了…获取这把“钥匙”?
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护士急匆匆地出来拿血袋。门开合的瞬间,苏茗瞥见里面无影灯下,庄严毫无生气的脸,和医护人员忙碌而凝重的身影。
他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拆解到一半的精密仪器,而开启最终秘密的密码,可能就流淌在他的血管里,或者嵌在他的骨骼中。
雨还在下,敲打着医院走廊的窗户,像是为一场尚未结束的狩猎奏响的冰冷序曲。
狩猎者隐藏在暗处,而猎物,已经倒下了一个。
下一个,会是谁?
苏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庄严的重伤,像抽掉了他们这个脆弱同盟的主心骨。前面是迷雾重重的真相,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杀机。
她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仿佛看到了自己和他们所有人,正被那血色一点点吞噬。
而那句“钥匙在他血中”,像一道冰冷的咒语,将庄严的命运,与那个尚未开启的黑色圆柱体,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今夜,无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