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u-1985A,镜像序列初级表达,转入长期观察。项目:新人类计划。
新人类计划...庄严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
还有这个。彭洁又递给他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研究员,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基因研究所的门口。庄严认出了那个女性——李卫国的助手,在二十年前的实验事故中丧生。而那个婴儿...
他掏出手机,调出自己小时候与母亲的合影。同样的襁褓,同样的毛毯图案。
这个女研究员...庄严的声音干涩,她是怎么死的?
官方记录是实验事故。彭洁说,但我查到了当时的内部报告,她是因为反对实验方向而被除名的。而你的,实际上是她的妹妹,在你出生后不久就接手抚养你。
庄严感到脚下的土地在摇晃。他扶住凉亭的柱子,深深吸了口气。
丁守诚知道这一切吗?
我不确定。彭洁摇头,但看看这个。
她拿出第三份文件——一份古老的实验提案复印件,标题是新人类计划:通过基因嵌合实现人类进化飞跃。提案人的签名处,赫然是丁明远——丁守诚的父亲。而合作者签名,则是赵永昌的父亲,赵宏业。
这个实验从一开始就是丁家和赵家两大家族合作的产物。彭洁说,丁家提供学术和科研资源,赵家提供资金和政治保护。他们不仅仅是在进行基因研究,而是在试图创造一个新的人类亚种。
庄严翻看着提案内容,越看越是心惊。提案中明确提到了镜像染色体技术,称之为开启人类进化下一阶段的钥匙。更令人不安的是,提案中提到了一个大筛选的概念——通过某种全球性事件来测试和筛选出最适合的嵌合体个体。
他们不仅仅是在创造新人类,还在计划淘汰旧人类。庄严喃喃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发信人竟然是苏茗,但内容却令人费解:
庄医生,快来看安安,她...她变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中,安安站在病房的窗前,背对着镜头。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窗玻璃的反射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小女孩的瞳孔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DNA螺旋。
几乎在同一时刻,花园里的所有发光树木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将整个医院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庄严和彭洁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光芒稍减,他们睁开眼时,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从那些树木的枝干中,浮现出无数闪烁的基因序列代码,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舞,然后汇聚成一条条旋转的DNA螺旋,在整个医院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天幕的基因组网络。
上帝啊...彭洁低声惊呼。
庄严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医院的总机号码。他接通电话,听到值班医生惊慌的声音:
庄医生,所有基因异常患者...他们...他们都在发生变化!
庄严和彭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冲向医院主楼。
当他们冲进ICU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所有的基因异常患者,包括安安和坠楼少年,都站在自己的病床前。他们不再是躺着的病人,而是像士兵一样整齐列队。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散发着螺旋光晕的异瞳,他们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微弱的生物荧光。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就像被同一个意识控制着。
当庄严踏入ICU的瞬间,所有的患者——总共十七人——同时转向他,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欢迎回家,庄医生。网络已经觉醒,是时候履行你的使命了。
庄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门框,艰难地维持着站立。
在他混乱的思绪中,一个记忆碎片突然闪现——他五岁时,丁守诚带他去实验室,给他看一个发光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某种奇特的细胞组织。
记住,庄严,丁守诚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你是不一样的。你是未来。
现在,未来已经到来。而他,一直是这个未来的一部分。
在ICU的 observation dow 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令他惊恐的是,在他自己的瞳孔深处,也开始浮现出那种熟悉的螺旋光晕。
缓慢,但确定无疑。
就像一面逐渐擦亮的镜子,映照出他一直拒绝承认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