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三:彭洁 · 孤立与“耳边风””
彭洁的“待遇”看似温和,却更为彻骨。
她没有收到正式的文件,也没有被叫去谈话。但变化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早上交接班时,原本围在她身边听取指示的护士们,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她布置的工作,回应者寥寥。以往对她尊敬有加的年轻医生,此刻也绕着她走。
护士站的电话响起,她伸手去接,对方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说“打错了”,匆匆挂断。一次,两次……她明白了,她被孤立了。
她试图去信息科调取一些旧的护理记录,以印证她之前的某些发现。以往畅通无阻的权限,此刻显示“审核中”。她去找相熟的行政人员打听庄严和苏茗的情况,对方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含糊其辞,最后暗示她:“彭护长,有些事,别掺和太深了。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本职工作?扞卫患者的生命安全,记录真实的医疗数据,难道不是她最重要的本职工作吗?
中午在食堂,她习惯常坐的位置周围空无一人。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致命的瘟疫。偶尔有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听说她手里有份黑名单……”
“得罪了上面的人,没好果子吃……”
“为了往上爬呗,踩着别人……”
……
恶意的揣测,如同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她一生耿直,坚守岗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陷入如此境地。
更让她心寒的是,下午护理部召开临时会议,宣布因“工作需要”,调整部分岗位。她这位资深护士长,被“升任”为“护理部质量督导员”,听起来职位高了,实则被架空,离开了临床一线,离开了她能直接接触核心数据和患者的第一现场。
她知道,这是警告,也是切割。警告她闭嘴,切割她与所有可能引爆真相的线索之间的联系。
她坐在新的、宽敞却无比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株发光树苗在雨中微微摇曳。她想起林晓月交付账本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庄严躺在病床上仍不忘追问线索的执着,想起苏茗女儿那痛苦的病症……
权力反扑的阴影,如同窗外的阴云,沉重地笼罩下来。它不直接用刀剑,而是用规则、用舆论、用孤立、用看似合规合法的手段,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所有试图挣脱的鱼儿,牢牢困死在水底。
“终幕:电话 · 最后的警告?”
深夜,被变相软禁在“无菌室”的庄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庄医生,悬崖勒马,为时未晚。你面对的,比你想象的更庞大。丁守诚不过是台前木偶,赵永昌亦非终极。交出林晓月给你的所有东西,你可以安全离开,甚至拿到一笔足够你下半生无忧的补偿。否则……下一场‘意外’,不会只是住院那么简单。”
信息的末尾,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茗女儿所在的病房窗户,拍摄时间,显示就在一小时前。
庄严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冰冷的愤怒,如同液氮,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情绪。
权力反扑的獠牙,终于不再掩饰,直接亮出了最血腥的威胁。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无菌室”角落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有人在看着。
他对着摄像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