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这个“卵”,并非人类科学家在操作,而是一个个穿着白色防护服、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的“工作人员”。他们更像是被植入了基础指令的生物机器人,维护着连接“卵”的无数生物导管和能量线路。
而在腔体上方的一个悬浮观察平台上,站立着两个“存在”。
一个是赵永昌。他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狂热,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与周围原始的生物环境格格不入。他俯瞰着下方搏动的“卵”,眼中闪烁着攫取的光芒。
“多么完美……超越了碳基生命的局限,融合了最优秀的基因蓝图和……那种来自远古的力量……”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李卫国那个疯子,他以为自己是在创造新生命,却不知道他挖出了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掌控它!”
另一个“存在”,则更加诡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呈现为一道由数据和光线组成的、模糊的李卫国的面容,时而又散开,化作无数流淌的基因序列和复杂公式,融入整个腔体的生物网络中。这就是李卫国的“数据化身”,但此刻,它似乎不再仅仅是残留的意识,更像是在与这个生物腔体、与那个“源点”进行着深度的融合。
“碳基的躯壳……太过脆弱……愚蠢……”断断续续的、混合着电子音和生物嘶鸣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来源正是那不断变幻的数据流,“唯有数据……与原始生命力的结合……才能触及……永恒……”
赵永昌看向那数据化身,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利用的狡黠:“很快,等‘钥匙’们就位,启动最终的融合程序。你的理论,我的资本,加上这‘源点’的力量,我们将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融合……即是升华……亦是……吞噬……”数据化身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容器……即将满溢……”
他们口中的“容器”,并非指那个巨大的“卵”,而是指这个整个山腹实验室,指这个由李卫国早期实验意外引动、又被赵永昌投入巨资和资源培育扩大的生物-神经网络系统本身。这个系统,正在逼近一个临界点——技术奇点。
这不是狭义的人工智能超越人类的奇点,而是基因编辑技术、人造生物网络、某种被意外唤醒的远古生命信息片段,以及人类野心和意识数据化,所有这些因素粗暴结合的、不可预测的爆发点。
一旦越过这个点,会发生什么?是诞生某种全新的、超越理解的生命形态?还是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吞噬一切的生物和信息灾难?连它的“创造者们”也无法预料。
第三幕:迫近——风暴眼的低气压
庄严的车队终于甩掉了最后的追兵,冲出了城市边缘,驶入荒凉的郊区公路。车窗外,黑暗的原野上,隐约可见更远处群山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那个坐标山谷,就在那片山脉的深处。
车内,气氛并未因暂时安全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苏茗女儿皮肤下的荧光再次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虽然比之前微弱,但预示着抑制效果正在衰减。女孩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庄严看着便携设备上接收到的、关于山谷能量读数急剧攀升的数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等不及了。”他沉声道,“‘奇点’临近,网络正在加剧活性化。我们必须更快!”
彭洁默默检查着他们所能携带的、有限的武器和装备——几把电击枪,一些自制的高爆物,以及最重要的,基于李卫国残缺图纸制造的几个能量干扰器原型。面对山谷中那超乎想象的生物科技造物,这些装备显得如此单薄。
而此刻,在城市中,通过克隆体们初步成功的意识干扰以及林晓月神出鬼没的潜行,他们也都在以各自的方式,逼近那个共同的终点。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山谷,拖向那个即将爆发的——
技术奇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命运的齿轮咬合到了最后一步,转动声刺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