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自己的老旧护士日志,翻到空白页,用笔缓缓写下:
“今日,‘新生’降临。非人,非兽,非植,乃‘生命’本身之新篇。旧神殿倾颓,然守护之责未变。白衣之下,不为神只,只为生命。”
写完,她合上日志,目光扫过周围。她看到一些医护人员眼中的惊奇与恐惧,也看到另一些人眼中闪烁的、与她类似的守护之光。她还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清洁工,第一次抬起了头,远远地凝视着监护舱里的婴儿,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光芒。
彭洁知道,危险并未完全过去。赵永昌和丁守诚的残余势力仍在暗处,对李卫国数据库的争夺才刚刚开始,社会对这类“新生”的接纳更是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但这个婴儿的诞生,像一道划破沉重夜幕的流星。它可能微弱,却指明了方向。
在伦理与科技的废墟上,总有人要成为第一批守护新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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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幕:生命的宣言”
夜深了。
手术顺利结束,“新生”婴儿的生命体征在那种奇异的、动态的基因平衡中趋于稳定,她在特制的监护舱里沉睡着,身体表面的微弱荧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苏茗结束了与丈夫和“茗·静”艰难的通话,独自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望着夜空,泪水终于无声滑落,那泪水中混杂着痛苦、释然与一丝新生的希望。
彭洁依旧坚守在岗位,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庄严脱下手术服,极度的精神亢奋与体力透支让他感到一阵虚脱。他不由自主地再次走到那株发光树下。
树木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稳定,仿佛在安抚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分娩的医院,安抚着每一个在新时代门槛前彷徨的心灵。
就在这时,那笼罩全球的“网络低语”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碎片化的信息或模糊的概念。
它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宏大,如同一声来自地球本身、来自所有连接在树网上的生命的集体宣言,直接烙印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意识深处:
“旧谱已倦,新链初成。”
“多样非罪,差异为荣。”
“吾等即生命,生命即吾等。”
“见证吧,呼吸吧,存在吧。”
“此乃——新生。”
庄严站在树下,感受到这股磅礴而温和的意念流过全身,所有的疲惫、迷惘仿佛都被洗涤一空。
他抬起头,看向监护室的方向,又看向身边发光的树木,最后望向已经开始泛白的东方天际。
新生,已然降临。
而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