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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新锐崛起(2 / 2)

然后,他被带离了会场。骚动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争论从台上蔓延到台下,从小范围扩散到整个会场。原本计划的和解协议专题讨论彻底失控。

二、苏茗:镜像的两端与新锐的刀锋

苏茗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冷汗。

陈诺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把她这段时间勉强建立起来的认知和希望,一层层剖开。女儿和少年的“镜像同步”,如果按照陈诺的理论,不是命运的联系,不是共生的前奏,而是……被同一个“网络”当成了优质的、对称的“冲突信号源”和“算力节点”?女儿手术后的稳定,不是治愈的开始,而是被更深入地“标记”和“整合”?

她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别被他带偏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茗抬头,看见彭洁不知何时坐了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激进的理论需要同样激进且扎实的证据链。他那段根须的活性实验,条件太特殊,根本无法在自然条件下复现。他是在用极端的可能性,博取关注,撕裂共识。”

“但……”苏茗握着水瓶,指节发白,“万一……哪怕只有一部分是对的?我们所有的努力,协议,治疗……方向可能都是错的?甚至是在帮它……更快地构建那个网络?”

彭洁沉默了片刻,看着会场中央乱成一团的人群。“科学研究本来就是在试错中前进。丁守诚他们错了一次,代价惨重。我们现在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怕错。这个陈诺,他敢提出另一种‘错’的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冲击。你看那些老专家的反应,他们怕的不是理论本身,而是提出理论的人——一个不在他们体系内、不受控制的变量。”

苏茗顺着彭洁的目光看去。几位德高望重的学者正在激烈地交换意见,表情凝重,不时看向陈诺被带走的方向,眼神里不仅是愤怒,更有深深的忌惮。

“他会怎么样?”苏茗问。

“样本会被‘保管’,人会被盘问资金来源和目的,理论会被系统性质疑和审查。”彭洁叹了口气,“但种子已经撒下去了。今天在场的有国内外几十家媒体,还有无数旁听的年轻研究员和学生。‘幽灵驱动子’、‘归巢信号’、‘生物计算网络’……这些词,很快就会出现在学术论坛、社交媒体甚至街头巷尾的议论里。旧的故事还没讲完,新的、更颠覆的故事已经开局了。”

苏茗感到一阵寒意。她打开手机,社交媒体上关于本次研讨会的词条已经开始发酵。陈诺演讲的片段被模糊处理但快速传播,配以耸动的标题:“惊爆!基因和解或是骗局?年轻学者指控发光树实为生物计算网络!”评论区迅速分裂成几派:惊恐派、阴谋论派、斥责哗众取宠派,以及少数为之辩护、呼吁认真审视证据的理性派。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攥住了她。风波从未平息,只是换上了新的面具。

三、庄严:土壤与观星者

庄严提前离开了会场。外面的空气清冷,让他因激动和困惑而发烫的头脑稍微冷静。

陈诺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驱动”、“改写”、“标记”、“生物计算网络”……还有最后那句无声的“小心摇篮”。

摇篮,指什么?是医院里那棵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发光树苗?是正在拟定的《血缘和解协议》所试图构建的新秩序框架?还是……他们这些被认为是“关键节点”或“土壤”的人?

他走到医院花园附近,但没有靠近那棵被临时加装护栏和监控的“母树”。远远望去,树苗似乎比前几天又高了一点点,荧光在白天并不明显,但在护栏阴影里,依旧能看见那抹固执的淡绿色光晕。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看到庄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正是刚才在会场引起轩然大波的陈诺。

他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庄主任,”陈诺合上电脑,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聊聊?”

庄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出来的?”

“问了些话,查了U盘和样本,没有违法物品,只有公开数据和合规取得的植物样本——虽然获取方式在灰色地带。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至少现在不能。”陈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锐利。“我的目的达到了。”

“搅乱会场,树立靶子,吸引火力?”庄严问。

“不全是。”陈诺看向远处的树苗,“是为了打破信息茧房。您不觉得吗?整个事件,从丁守诚到赵永昌,再到现在的和解进程,话语权始终被特定的圈子垄断。公众,甚至大多数科研工作者,接收到的都是被高度筛选、修饰过的叙事。发光树要么是恶魔,要么是天使,要么是需要谨慎接纳的新邻居。但有没有可能,它什么都不是,或者,它是我们完全无法用现有善恶框架去理解的东西?”

“所以你就提出了‘生物计算网络’这种更吓人的框架?”庄严皱眉。

“因为它能解释更多矛盾。”陈诺转过身,直视庄严,“镜像同步的精准性、树苗对特定基因冲突的‘偏好’、甚至那个不断进化的硬盘病毒与树苗能量的谐振……用‘共生缓冲’理论解释这些,需要添加太多牵强的假设。而‘驱动-标记-网络’模型,虽然惊悚,却能更简洁地容纳它们。科学不是选听起来舒服的,是选能容纳更多事实、做出可验证预测的。”

“你的预测是什么?”庄严问。

陈诺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预测,随着被标记个体的增多,随着网络节点密度达到某个临界值,会出现非人为的、自组织的协同现象。不是同步生命体征那么简单,而是……认知层面的微妙干扰,或者集体行为的无意识趋同。网络可能需要验证它的‘计算’能力,或者,开始尝试输出某种……‘结果’。”

庄严背脊发凉。“证据?”

“目前只是数学模型推演和零星异常报告的相关性分析,不够有力。所以我需要更多数据,需要接触核心样本,需要研究像您女儿、那个少年,甚至您这样特殊的‘节点’。”陈诺的语气变得热切,“庄主任,我知道这听起来疯狂,但旧的路可能通往更美的陷阱。我们需要新的眼睛,哪怕这双眼睛看到的是深渊。”

“也包括利用舆论,制造对立,来获得你需要的关注和资源?”庄严语气转冷。

陈诺没有否认。“资源是善后的奖励,不是开拓的武器。在现有体系下,温和改良者能得到资源,但往往只能修补边缘。有时,你需要先成为一根刺,一枚逆流的子弹。即使最后证明我错了,至少我让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威,不得不去认真思考另一种可能性。这本身,就是价值。”

他站起身,背好背包。“我不会要求您相信我,庄主任。我只希望您,以及像苏医生这样深入其中的人,保持开放。不要被‘和解’的美好承诺催眠,也不要被我的‘恐怖故事’吓倒。用你们自己的眼睛和头脑,去看,去验证。”

他顿了顿,又说:“‘摇篮’很温暖,但它限制了生长的姿态。有时候,真正的生长,需要先挣脱摇篮的束缚——哪怕外面是狂风暴雨。”

说完,他转身离去,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医院建筑的拐角。

庄严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那棵发光的树苗。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诺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不断。旧权威在倒塌,新秩序在艰难酝酿,而像陈诺这样的“新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一切表象,直刺可能最残酷的真相。

他们带来的是希望,还是更大的混乱?是破局的利刃,还是玩火的稚童?

他不知道。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博弈的棋盘上,又多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也无法被任何现有势力轻易掌控的棋手。

风暴未歇,新锐已至。

而远处那棵静静生长的树苗,荧光似乎随着掠过的一片云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聆听。

又仿佛在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