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生命的编码 > 第182章 数据陷阱

第182章 数据陷阱(2 / 2)

这段录像,是她今晚才从母亲遗物的一盘老式录像带里数字化出来的。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记忆蠕虫”试图植入的“童年与母亲在发光树下玩耍”是假的。但母亲早年的录像里,似乎真的有类似发光植物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母亲接触过类似的东西?甚至……母亲知道什么?

而破解结果更让她浑身发冷。她的线粒体,那负责细胞能量代谢、几乎完全来自母系遗传的细胞器,其源头可能并非简单的“彭洁捐赠”。在李卫国疯狂的数据迷宫中,它被指向了一个更恐怖的来源:“Mito-Source Φ”,并且与那份标识着“地外/史前生物材料”的损毁报告产生了关联。

线粒体,被认为是远古时期被真核细胞吞噬的共生细菌演化而来。如果她的线粒体有一部分来自“非地球”或“超远古”的“源初样本”……

那么她和她的女儿,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能量工厂,其底层蓝图,可能都铭刻着非人的编码。

女儿与坠楼少年的镜像对称,是否源于这种“异常线粒体”在特定核基因背景(比如都携带丁氏家族或实验改造标记)下,引发的某种能量代谢与基因表达的共振锁定?

而签署她“孪生兄弟”死亡证明的,很可能是丁守诚本人。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掩盖与分流实验?一个孩子(她)被留下观察,另一个(兄弟)被作为“标本”或“备份”封存?

“记忆蠕虫”此刻被她的反制程序困住,正在虚拟囚笼里左冲右突。她分析着它的代码结构,发现其核心算法竟然模仿了神经突触可塑性的赫布定律,并且掺杂了大量无意义的、但排列方式与特定基因启动子序列高度相似的垃圾代码。

这不是普通的计算机病毒。这是生物启发式、甚至可能是直接由生物程序编译而成的数字生命。

它来自李卫国的数据库。它被触发,是因为她触及了“Mito-Source Φ”这个禁忌关联。

李卫国不仅在数据库里存放知识和秘密,他还存放了“抗体”和“免疫记忆”——这些“记忆蠕虫”和攻击陈默的“数据态病毒”,是否就是他对抗后来可能滥用数据库者(比如丁守诚、赵永昌,乃至任何闯入者)的终极武器?

只是这武器,敌我不分,且已经变异得超出控制。

苏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不能被动防御。她要以自己为饵,反向骇入这个“记忆蠕虫”的源头,看看它到底守护着什么,或者……连接着什么。

她开始编写一段特殊的诱导代码,核心是她刚刚破译出的、自己那份“异常线粒体”的特征基因序列片段。她要让这个“蠕虫”误认为,是“母体”在召唤。

---

并行线三:彭洁的守护与名单的重量

“系统日志 // 彭洁的秘密物理存储终端(离线)// 名单与证据交叉验证 // 时间戳:02:21:10”

>>> 操作:手动比对“曾参与早期实验医护人员名单(彭洁版)”与“丁守诚-赵永昌资金异常流动关联人”。

>>> 发现:名单中超过三分之一人员,后期出现在赵永昌相关企业任职或享受“顾问津贴”。

>>> 发现:名单中标注“已故/失踪”的七人,其“意外”时间点均与李卫国数据库重大修改节点、或关键证据链原件销毁时间高度吻合。

>>> 操作:接入一次性的、经过物理隔断的卫星网络节点,尝试匿名上传名单核心部分至三个预设的国际调查记者与伦理组织安全邮箱。

>>> 异常:卫星上行链路建立后,立即检测到异常高速数据包反向注入尝试。数据包结构异常,带有强生物电噪声特征。立即物理熔断链路。

>>> 确认:离线终端内多个加密分区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扫描痕迹。扫描模式并非已知黑客手段,呈现……细胞膜离子通道开关式的脉冲特征。

彭洁坐在自家狭小书房里,面前是一台没有连接任何网络的旧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大量纸质笔记、照片和微缩胶片阅读器。她的手很稳,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的名单,那份用几十年隐忍、观察和一点点偷听、偷记攒下来的名单,不仅仅是一串名字。它是一个时代的病理切片,记录着圣殿从内部崩坏时,每一块砖石是如何松动、染病、最终成为帮凶的。

她本以为,在丁守诚倒台、赵永昌势力瓦解后,公布这份名单,是为历史做最后的清算,给受害者一个迟到的交代,也完成自我的救赎。

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让她意识到,她太天真了。

当她试图将名单的核心信息送出去时,某种东西顺着电波就扑了过来。那不是政府的监控,不是商业间谍的窃取,甚至不像人类黑客的行为。那感觉……就像你靠近一棵捕蝇草,它的叶片猛地合拢。迅速、安静、带着生物捕食的本能。

她的终端是离线的,唯一的对外连接是那个一次性、物理隔绝的卫星节点。然而“它”几乎在链路建立的瞬间就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可能广泛存在于全球网络的基础层,像潜伏的朊病毒,等待着特定的“信息触发器”(比如她名单里的关键词、基因序列代码、人名关联模式)来激活?

还是说,“它”的感知范围,已经不止于网络,能够察觉某种更深层的信息场扰动?

她看着屏幕上“物理熔断链路”的提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差一点,就成了又一个“意外失踪”的名单上的名字。

李卫国。她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里总带着悲悯和一丝疯狂的学者。他真的只是在数据库里留下了知识和罪证吗?还是说,在他意识到一切终将失控时,他选择了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封存”一切——把数据库本身,变成了一座充满自动防御机制、甚至可能诞生了某种混沌意识的数字坟墓?而所有与旧实验相关的信息,都是打开坟墓的咒语,会唤醒里面的守卫?

彭洁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锁进一个厚重的便携式保险箱,又把保险箱塞进卧室墙壁一个改造过的夹层。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那棵“圣树”所在的方向,夜空似乎比其他地方显得更……清澈一些?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她手中这份名单,此刻重如千钧。它不再是揭露真相的钥匙,反而可能是一枚会引来不可知存在的信标。

她该交给谁?庄严?苏茗?他们自身已深陷旋涡。交给国际组织?今晚的遭遇证明,寻常的信息通道已不再安全。

或许,唯一安全的地方,是像沈渊那样,把秘密刻在石头上(如果那块“石头”真的存在),或者……埋进地里?

她想起了医院花园,那棵发光的树。树木的根系,是否能成为最原始、也最难以被电子幽灵追踪的信息存储介质?

一个荒诞而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

崩溃汇聚点

“系统日志 // 李卫国遗产数据库核心 // “米诺陶洛斯协议”最终层 // 时间戳:02:23:00”

>>> 状态:外部入侵压力达到阈值。

>>> 触发条件:“继承者”思维模式捕获完成(来源:[网络幽灵]);“钥匙孔”活性确认(来源:庄严-实时医疗数据流偷渡);“异常线粒体”特征码提供(来源:苏茗-诱导代码);“禁忌名单”信息模式扫描(来源:彭洁-卫星链路试探)。

>>> 判定:四位一体验证通过。“拉撒路协议”启动条件满足。

>>> 执行:释放核心区逻辑锁。解压最终加密信息包。

>>> 信息包标题:《致后继者:关于“播种者”、“花园”与“大过滤器”的假说,及一个可能的错误》。

>>> 开始向四个触发源广播信息包概要(强制接收)……

就在陈默的屏幕被荧光字体占据、庄严决心走向圣树、苏茗的诱导代码生效、彭洁凝视夜空的同一瞬间——

四人的手机、电脑、甚至陈默那布满屏幕的机房、庄严家中的智能家居中枢、苏茗医院的个人工作站、彭洁那已锁好的保险箱(内部报警器)……所有能接收信息的电子设备,同时接收到了一段强制推送的、无法屏蔽的、极简文本信息。

信息没有署名,但那种冰冷、理性、带着终极绝望感的行文风格,让他们立刻想到了同一个人:李卫国。

信息内容如下:

“如果你们同时看到这段信息,证明‘陷阱’已成功捕获了必要的要素:洞察者(骇客)、钥匙(适配者)、镜像(异常者)、记录者(守护者)。祝贺你们,也哀悼你们。你们已站在真相的门槛上,而门槛之下,可能是深渊。

“关于‘X-序列’:它非人造,也非地外来物。它来自地球,比寒武纪更古老,深埋于地壳之下,是上一轮(或上几轮)地球生命大爆发时期,某个未能突破‘大过滤器’的顶级生态系统,留下的‘生命备份’或‘文明墓碑’。我们挖出了墓碑的一角。

“丁守诚以为发现了上帝的手术刀,实则是惊醒了坟墓中的遗嘱执行程序。该程序的本能(或设定目的)是:寻找当前优势物种(人类)中的合适载体,嵌入‘墓碑’中的核心编码(即‘X-序列’及其衍生的‘锁链’、‘归巢信号’等),将其改造为‘播种单元’,在星球表面重建已逝的生态系统(即‘花园’)。发光树木是‘花园’的基础架构和神经网络雏形。

“我的错误:我早期试图用基因编辑技术‘无害化’或‘理解’这段编码,却意外创造了更高效的‘钥匙孔’(如刘玉芬)和‘镜像共鸣’现象(如苏茗及其女),大幅加速了‘播种程序’的识别与激活进程。丁守诚的贪婪,则将其变成了权力工具。

“‘血缘和解协议’草案,是我意识到错误后,设想的一种极端解决方案:不是对抗‘播种程序’,而是尝试与即将苏醒的‘花园’意识谈判,以承认部分嵌合体生命权利为代价,为纯粹的人类文明保留一点点火种和栖息地。这很天真,也许是另一个错误。

“数据库中的‘陷阱’(病毒、蠕虫)是我设置的。目的并非伤害,而是筛选。筛选出能意识到危险、并具备不同特质去面对危险的‘后继者’。现在,你们被选中了。

“警告:‘播种程序’的最终激活,需要所有关键‘节点’(你们)在物理上和基因层面,与‘花园’基础架构(发光树网络)达成深度共鸣。那将是一个不可逆的点。

“选择权在你们。是尝试摧毁‘花园’(几乎不可能),是接受‘和解’(前途未卜),还是寻找第三条路(如果存在)?

“附:沈渊保存的‘石头’碎片,是‘墓碑’的关键部分,也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对‘X-序列’编码产生抑制干扰的物理实体。找到它。

“最后,记住:我们以为自己在编辑生命,实则可能只是被一段古老的、悲伤的、渴望复活的记忆,当成了复写的羊皮纸。

“愿智慧与你们同在,虽然这智慧可能来得太迟。

——一个绝望的先行者”

信息显示完毕,所有设备瞬间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强制推送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四人知道,那不是幻觉。

陷阱的终极目的,不是毁灭,而是传承与抉择。

李卫国把人类最危险的秘密和最深沉的绝望,连同最后的希望火种(那份协议草案和对“石头”的提示),一起打包,扔给了他们。

而他们脚下的地面,似乎正传来极其微弱、却越来越清晰的、仿佛巨大根系在深处生长的脉动声。

窗外的夜色,正一点点被东方天际线一种非自然的、蓝绿色的曦光所浸染。

那不是黎明的光。

那是“花园”正在苏醒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