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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庄严的名单(1 / 2)

“形式创新:创伤共振与记忆解封”

本章采用“名单触摸-记忆闪回-生物场共振”的多层感知结构。庄严通过接触彭洁移交的物理名单(及其关联的旧物),触发基因层面的记忆共鸣,以沉浸式“闪回”体验每个受害者被掩盖的创伤。同时,随着“花园”网络的扩张,这些被激活的个体创伤记忆,开始与“网络低语”和树网生物场产生无法预料的干涉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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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已过,彭洁家的客厅只开了一盏孤灯。

空气里有旧纸张、消毒水和一种老年人居所特有的、时间沉淀后的微尘气息。庄严、苏茗和陈默(“网络幽灵”现身后首次以真容出现在这个小圈子中)围坐在一张老旧的木茶几旁。茶几中央,放着一个深绿色的军用铁皮档案盒,边角已有些锈蚀,但锁扣依旧牢固。

彭洁没有坐下。她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像一尊守护着秘密的雕像。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盒上,眼神复杂——有卸下重负的释然,有交出使命的决绝,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悲怆的凝重。

“这就是那份名单,”彭洁的声音干涩,“不只是名字。是编号,是简略病历,是我能找到的、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或……死亡证明的摘抄。有些附了照片,有些只有我偷听的片段记录。它不完整,错误百出,但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她走上前,用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打开铁盒。里面没有装满,只有一摞用牛皮纸袋仔细装好的文件,以及几个贴着标签的旧式U盘和微型磁带。最上面,是一个浅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四个字:“未尽之责”。

彭洁拿起笔记本,却没有翻开,而是直接递给了庄严。“庄主任,你是医生,也是……‘钥匙’。由你来决定,怎么使用它,要不要公开它,以及……如何面对它。”

庄严接过笔记本。皮质封面冰凉,但入手却有一种异样的、微微的吸附感,仿佛这笔记本本身带着微弱的生物静电。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不是目录,而是一张泛黄的集体照复印件。照片背景是某个简陋的医疗站,几十个面带紧张或期待的男女青年站成几排。顶部手写标题:“‘新芽’项目一期志愿者入组留念(1978.10)”。照片里,有年轻飞扬的丁守诚,有眉头微蹙的李卫国,有站在边缘、面容清秀的刘玉芬(庄严的母亲),还有更多陌生的、带着时代特有质朴笑容的脸。

彭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是开始。‘未尽之责’的开始。”

庄严的目光扫过那些笑脸。然后,他看到了照片背面,彭洁用红笔圈出的十几个面孔,并连线到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

“1号,张建国,男,25岁(时年),钢铁厂工人。入组理由:轻度贫血,声称‘想为科学做贡献’。79年3月记录:‘造血功能异常活跃,伴轻微脾肿大,情绪亢奋’。79年6月后失联。厂方记录‘病退回原籍’。原籍地查无此人。疑点:其妹于80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男婴先天免疫缺陷,5岁夭折;另一个女婴……后成为林晓月的母亲。”

当庄严的目光接触到“林晓月的母亲”这几个字时,他指尖下的纸张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清晰的麻刺感。不是静电,更像是一种……生物信息层面的微弱“叩击”。

几乎同时,他太阳穴突地一跳。并非疼痛,而是一段破碎的、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气味的感官闪回涌入脑海: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面色潮红的年轻工人(张建国?)在简易病床上辗转,呼吸粗重,眼神里有一种不正常的炽亮,嘴里喃喃着“有劲……浑身是劲……”旁边,年轻的彭洁(护士装束)正记录着数据,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闪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庄严猛地抬眼,看向彭洁。彭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你感觉到了?最近……尤其是‘圣树’长大,全球气候开始古怪之后,我每次触碰这些旧东西,有时也会……看到一些过去的片段。我以为是压力太大。但现在看来……”

“是共振,”陈默突然开口,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从庄严身上一个微型传感器传来的生物电数据,“庄主任,就在刚才,你的脑电波θ波和γ波出现了短暂但强烈的异常耦合,皮肤电导也有峰值。这和你接触旧实验设备产生‘记忆共鸣’时的模式相似,但更……尖锐。像是一段被‘编码’进物体或基因里的创伤记忆,被你的‘钥匙’状态触发了。”他敲击了几下键盘,屏幕调出一个新的窗口,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更诡异的是,这波动……有一小部分频率,和我在‘基石论坛’监控到的、那些‘脑波赋格’的背景噪声频谱有重叠区。个人的创伤记忆,和正在形成的集体心智场,好像在某个底层频率上……是连通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庄严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翻。笔记本以简洁甚至冷酷的笔触,记录着一个又一个被时代和实验碾过的生命:

“7号,刘玉芬(庄医生之母),女,22岁(时年),项目组技术员。特殊标记:‘优质载体’,‘X-序列’初期稳定整合案例。79年末怀孕(庄严)。记录显示孕期接受‘强化监测与营养支持’。80年产后出现进行性乏力、低热。86年死于‘急性髓系白血病’。尸检报告(非公开部分)备注:‘骨髓细胞可见异常分裂相及无法解释的荧光标记物’。关联:其子庄严,基因检测显示‘钥匙孔’结构完整并呈现活性。”

读到这里,庄严的呼吸停滞了。纸张带来的不再是闪回,而是一种沉重的、冰冷的窒息感,仿佛母亲临终前无力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他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关节泛白。

苏茗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12号与13号(孪生),苏氏兄妹胚胎(苏茗及其兄弟),来源:彭洁卵子捐赠(编号OD-1983-12)与匿名精子(后证实与李卫国早期实验样本有关)。体外受精并接受‘镜像染色体’编辑实验。85年植入,成功妊娠。13号(男)出生后‘重度窒息死亡’(记录存疑),尸体移交李卫国作为‘珍贵标本’(编号ES-1985-07B)。12号(女,苏茗)活产,持续观察。备注:丁守诚批准了胚胎实验及死亡处理。李卫国在私人笔记中写道:‘创造镜子,是为了看清自己,还是困住自己?我可能犯了大错。’”

这一次,强烈的眩晕感和一种撕裂般的双生感知同时击中了苏茗和庄严。苏茗仿佛瞬间被抛回冰冷产房,听到遥远而模糊的、另一个婴儿微弱的啼哭戛然而止,同时感到一阵自身被强行“剥离”一部分的剧痛。庄严则感到肋下旧伤处传来灼痛,眼前闪过实验室福尔马林容器里漂浮的、与他基因有隐秘联系的微小胚胎标本景象。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停下!先停下!”彭洁急道,想夺回笔记本。

“不,”庄严咬着牙,眼神却异常坚定,“继续。我必须……看完他们。这是他们唯一能被‘看见’的方式了。”他感到,这份名单不仅记载着过去,它本身似乎正在成为一种“媒介”,将那些消散的、被掩盖的痛苦,通过他与苏茗这些“关键节点”,重新拉回现世。

他快速翻页,目光扫过更多触目惊心的记录:

因实验导致免疫系统紊乱、在痛苦中死于普通感染的年轻士兵;

生下畸形儿后精神崩溃、最终失踪的农村妇女;

在实验后期“清理”阶段,被以各种“意外”和“疾病”名义抹去的前期志愿者……

以及,那些后代们——像林晓月之子一样,带着不稳定、不可控基因标记降临人世,被各方势力觊觎、追捕或当成工具的孩子们。

每一个名字,或每一段描述,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痛着阅读者的神经,并在“花园”网络无处不在的生物场背景下,激起细微却真实的涟漪。陈默的仪器证实,随着庄严阅读的深入,周围环境中来自“圣树”的基准生物电磁波,出现了规律性的扰动波纹,仿佛平静湖面被持续投入一颗颗代表痛苦的石子。

名单的最后部分,不再是过去的亡魂,而是当下的活人。彭洁用颤抖的笔迹,列出了她能追溯到的、第一批“基因锁链”自然暴露者及其家属——坠楼少年(身份依旧成谜)、苏茗的女儿、分散在各地开始出现同步症状的陌生人……以及,她自己。

在属于她的那一行,她只写了:“彭洁,护士。志愿者(知情不全)。卵子捐赠者。见证者。藏匿者。余生:守护此名单,直至交予可托付之人。罪与罚,我一同承担。”

翻到末尾,是一张空白的纸。顶部有一行彭洁新添的、墨迹尚深的字:

“名单永无终结。只要实验的影响仍在血脉中流淌,只要新的‘花园’仍在播种,受害者就会不断产生。继承者们,你们的责任,不是终结名单,而是——在名单变得无限长、长到覆盖所有人之前,找到那条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