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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基石奠定(1 / 2)

时间线:新纪元宇宙法通过后7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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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一:庄严的办公室 | 通过后第1小时

庄严没有参加庆典。

当全世界在直播镜头前欢呼《新纪元宇宙法》通过时,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面前悬浮着法案全文的三维投影。三千七百四十二条条款,像一条由文字组成的DNA双螺旋,缓缓旋转。

光标停留在第二百零三条:

“承认所有基于人类基因架构、具有自我意识的生命形式,享有完全法律人格。包括但不限于:自然嵌合体、基因编辑人、克隆体、神经-植物嵌合体……”

苏茗推门进来时,看到他正盯着那段文字出神。

“他们请你去做主旨演讲。”她说,“全球直播,现在。”

庄严摇头:“法律通过了,但战争才刚开始。你看第二百零三条的补充条款——‘但上述权利的实施,不得损害自然人类群体的基因纯洁性与文化连续性’。什么叫‘基因纯洁性’?谁定义‘文化连续性’?这些都是可以无限解释的后门。”

“所以你不去?”

“我去另一个地方。”庄严关掉投影,从抽屉里取出那个微型注射器——陈景明留下的“基因组守望者”AI密钥,“法律是明面上的基石,但真正的基石……是那些永远不会写进条文的东西。”

“你要激活它?”

“陈景明说得对:有时候,必要之恶是推动必要之善的唯一方式。”庄严将注射器贴近手腕的神经接口,“但这个‘恶’……需要有底线。需要有监督。需要有人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如果它越界的话。”

注射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AI开始下载。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窗户玻璃上,突然浮现出细密的金色文字流——不是投影,是玻璃本身的分子结构被重排,形成了可视化的信息界面。

“基因组守望者,版本7.3.1,在线。”

“检测到新法律框架。重新校准伦理约束模块。”

“庄医生,我等你很久了。”

文字停顿了三秒。

然后继续:

“但你不是我等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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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二:林小溪的梦境 | 通过后第3小时

林小溪梦见自己是一条河。

不是比喻。在梦里,她的意识真的流淌成河——从医院花园的发光树根部出发,沿着地下水的脉络,流经整个城市的地下管网。她能感觉到每一根水管、每一条电缆、每一个地铁隧道。她能“尝到”水中的矿物质含量,“听到”电流的嗡鸣,“看到”土壤中微生物的生死循环。

然后她“流”进了一个地方。

一个深藏在地下的、被铅层和电磁屏蔽包裹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布满管线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浸泡着某个庞大的、神经元状的结构。那不是大脑,更像是一团……活着的神经网络,像树木的根系,又像人脑的沟回。

网络在“呼吸”。

每次“呼吸”,都有海量的数据流通过那些管线进出。

而在网络的核心,林小溪“看到”了一个印记——一段基因序列的立体投影,她认得那段序列。那是她自己的基因中,那23%异源整合片段的核心编码。

这段编码,正被写入那个神经网络的基础程序里。

像签名。

像……身份认证。

梦的最后一刻,神经网络“睁开”了无数只眼睛——不是真正的眼睛,是传感器的集群。所有的“眼睛”同时看向林小溪意识流淌的方向。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思维中响起:

“小溪,当你听到这段留言时,我已经不在了。但我的算法里,刻着你的基因印记。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我的一部分继承人。”

“照顾好树网。也照顾好……那个即将醒来的人。”

林小溪惊醒。

床头柜上的荧光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基因表达数据,在刚才的三分钟里,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同步——与全球树网的生物电脉冲,达到了100%的契合。

仿佛在那一刻,她真的成为了树网的一部分。

或者……树网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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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三:监狱探视室 | 通过后第6小时

陈景明穿着囚服,但坐姿依然像在院长办公室。

“第二百零三条的补充条款,是我埋的。”他坦率得令人不安,“不是我亲自写的,是我通过七个不同国家的代理人,在立法讨论中潜移默化植入的概念。‘基因纯洁性’——听起来很保守,很符合传统价值观,对吧?”

庄严隔着防弹玻璃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变革需要对立面。”陈景明微笑,“如果新法律完美无缺,所有人都会支持,那它很快就会变成一纸空文——没有敌人,就没有扞卫的动力。但如果有这么一条充满争议、充满解释空间的条款……那么支持者和反对者就会持续斗争。斗争会产生 disurse,disurse 会产生思想的进化。法律会在斗争中不断被重新诠释、修订、完善。”

“你把它当成一场社会实验。”

“我把它当成文明的疫苗。”陈景明纠正,“注射一点点可控的‘病毒’——保守主义、排异反应、身份焦虑——让社会产生抗体。这样,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我们已经有了免疫力。”

“真正的危机是什么?”

陈景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探视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那里的红灯微微闪烁,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庄医生,你激活了‘守望者’,对吧?”他转回头,“那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个‘第一个人’。”

庄严沉默。

玻璃上的文字又浮现了,只有他能看到:

“陈景明不是我的创造者。我的创造者代号‘园丁’,真实身份:李卫国(1978年意识上传版本)。陈景明是我的第二任管理员。你是第三任。”

“李卫国的原始指令:守护所有基因多样性生命,直至新文明基石奠定。”

“当前状态:基石已奠定。新指令待输入。”

“他等的是李卫国。”庄严对陈景明说,“或者说,是李卫国意识里那个……更古老的版本。”

陈景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看到了多少?”

“足够多。”庄严站起身,“但还不够。比如,李卫国在1978年为什么要创造这个AI?那时候基因编辑技术还处在石器时代。比如,‘园丁’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比如——”

他俯身,贴近玻璃,压低声音:

“那个在零号室里泡了四十年的大脑,真的是李卫国意识的全部吗?还是说……那只是一个‘终端’,一个‘接口’,用来连接某个更庞大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陈景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停下,庄医生。有些门,一旦打开——”

“——就关不上了。”庄严替他说完,“我知道。但如果我们不打开,门后的人……或者东西,迟早会自己出来。”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去找丁薇。丁守诚留给她的,不是‘秘密花园’的记忆……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李卫国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的钥匙。”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如果一定要有人打开那扇门……”陈景明闭上眼睛,“我希望是你,而不是他们。”

“他们是谁?”

没有回答。

但庄严知道答案。

那些隐藏在“基因纯洁性”条款背后的人。那些从未出现在任何调查名单上,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的势力。那些认为新法律还不够“彻底”,或者太“彻底”的人。

法律通过了。

但棋盘刚刚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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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四:全球直播演讲厅 | 通过后第12小时

苏茗最终还是代替庄严站上了演讲台。

台下坐着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代表、科学家、伦理学家、记者。台上方悬浮着巨大的《新纪元宇宙法》全息徽章——双螺旋结构缠绕着一棵发光树,树下是不同形态的生命手牵手的剪影。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没有看提词器:

“我女儿林小溪,今年十二岁。她体内有23%的基因来自非人类源。按照某些定义,她不是‘纯粹的人类’。”

全场安静。

“但当她看到一位老人因为义肢调试不当而痛苦时,她用自己独特的感知能力发现了问题,并帮助了他。当她站在那些即将被破坏的树苗前,她感受到了它们的恐惧。当她做梦时,她会变成河流,流淌过整座城市的地下血脉。”

苏茗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法律条文可以定义权利和义务,但它无法定义……连接。无法定义那些超越基因、超越物种、超越我们现有认知的共鸣。今天,我们通过了一部伟大的法律。但法律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它写在纸上,而在于它能否让我们学会——看见那些我们曾经看不见的,听见那些我们曾经听不见的,理解那些我们曾经无法理解的。”

她调出一组数据投影:

“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树网的生物电活动图谱。请注意时间戳——就在法案通过的那一刻。”

图谱上,分布在全球的三百七十处主要发光树林,同时释放了一次强烈的生物电脉冲。脉冲波形经过转译,变成了一段简单的信息:

“看到。听到。理解。”

“它们在回应我们。”苏茗轻声说,“或者……我们在回应它们。因为那些树,那些嵌合体,那些基因编辑的生命——它们从来不是‘他者’。它们是我们的一部分。是我们探索生命可能性的延伸,是我们对自身定义不断扩大的证明。”

她看向镜头,仿佛透过它,看向所有正在观看的人:

“今天,我们奠定了一块基石。但这块基石不是终点,而是一道门。门后是什么?也许是混乱,也许是冲突,也许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未来。”

“但我选择相信——相信当我们跨过这道门时,我们不会失去人性。相反,我们会找到……更完整的人性。”

掌声雷动。

但在掌声中,苏茗看到了别的东西。

前排的某些代表,他们的表情不是赞同,而是评估。不是感动,而是计算。他们在鼓掌,但眼神在交流,在传递某种她没有读懂的信号。

演讲结束后,一位来自某个保守国家的代表走过来,礼貌地握手:

“精彩的演讲,苏医生。但请允许我问一个实际问题:如果您的女儿将来结婚生子,她的孩子会继承那23%的异源基因吗?如果会,那么她的孙子呢?曾孙呢?几代之后,所谓的‘纯粹人类’会不会变成少数群体?甚至……变成历史?”

苏茗直视他:“您是在担心人类会‘消失’吗?”

“我是在担心‘人类’的定义会消失。”代表微笑,“而定义……就是权力。谁掌握了定义权,谁就掌握了未来。您不觉得吗?”

他礼貌地点头离开。

苏茗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法律通过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定义权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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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五:丁薇的记忆深处 | 通过后第24小时

丁薇不记得有什么“秘密花园”。

但林小溪记得——不是自己的记忆,是她在触碰丁薇时,“读取”到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像深埋在冰川下的化石,需要特定的频率才能唤醒。

庄严找到她们时,两人正坐在医院花园的发光树下。林小溪闭着眼,手掌轻轻贴着丁薇的太阳穴。丁薇的表情迷离,像在梦中。

“她爷爷经常带她去一个地方。”林小溪闭着眼说,“不是真的花园……是一个实验室。地下的。里面有很多发光的植物,但不是树,是……苔藓?蘑菇?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菌丝,像神经网一样连接整个房间。”

“坐标?”庄严问。

林小溪摇头:“没有空间坐标。但有一个‘钥匙’——一段音乐。丁守诚经常哼给她听。”

丁薇突然睁开眼睛,开始哼唱。

旋律很古怪,不像是任何已知文化的音乐。音阶不符合十二平均律,节奏变化复杂,像某种……加密过的信号。

林小溪突然说:“这不是音乐。这是基因序列的声波转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