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山庄面积大，施工区域完全可以隔开，影响有限，但窦老可舍不得跟两个宝贝乖孙分开哪怕一天。对于晚年含饴弄孙的他来说，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远比绝对的清静更重要。
就在这时，正和哥哥玩得起劲的乐乐，小脑袋里像是突然接通了某根弦，猛地想起了他那张无比重要的“小照片”还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没有收进他的“百宝箱”里。
“哎呀！”小家伙低呼一声，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车，也顾不上正在进行的“游戏”了，扭身就像一颗出了膛的“小炮弹”，“啪嗒啪嗒”地朝着茶几的方向飞奔而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云开正坐在靠近茶几的位置，眼见儿子跑得这么急，生怕他脚下不稳摔着，下意识地就伸出了长臂，一把将冲过来的乐乐捞住，圈进怀里。
“乐乐，慢一点！”云开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责备，“跑这么急，小心摔跤！是有事情找爸爸吗？”他以为儿子是有什么急事要跟自己说。
乐乐被爸爸抱住，挣扎了一下，小手指着急切地指向茶几：“爸爸，我忘记把小照片放起来了！在那里！”他的小脸上写满了“事关重大”的焦急。
云开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他松开一些怀抱，伸长手臂将照片拿了过来，递到乐乐面前：“是这张吗？这么着急，爸爸帮你拿就好了。”
乐乐接过照片，宝贝似的用两只小手捧着，还举起来给爸爸看，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珍宝：“喏！就是它！”
云开这才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眼儿子如此珍视的“小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梳着双辫的年轻姑娘，笑容干净。这一看，云开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疑惑地转头，对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书柠说道：“柠柠，你看看这张照片，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说着，他将照片递了过去。
书柠接过照片，也低头端详起来。她秀眉微蹙，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相似的影像。“是有点眼熟的感觉……”她喃喃道，但和云开一样，一时之间也无法将这青春的面容与某个具体的人对上号。主要是他们先入为主，觉得这应该是孩子们认识的某位长辈年轻时的样子，思路被限制住了。
看着爸爸妈妈对着照片一脸茫然、苦苦思索的样子，乐乐忍不住捂着小嘴“咯咯”地偷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是阳阳看不下去了，他跑过来，站在妈妈身边，仰着头，用一副“你们好笨”的语气，清晰地说道：“是戚奶奶！笨蛋爸爸妈妈！”他以为弟弟已经说过了。
“戚奶奶？”云开和书柠异口同声地重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夫妻俩再次低头，仔细地盯着照片看了又看，试图从这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上，找出圆村里那位慈祥温和、已显老态的戚老夫人的影子。
云开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不是吧？我看着……不太像你们戚奶奶啊。”他印象中的戚老夫人，是位眉眼温和、带着岁月痕迹的长者，和照片上这眉目清晰、带着几分青涩的姑娘，气质和轮廓上都有不小的差距。
书柠也附和道：“我看的也是，感觉……不是戚伯母。”她同样觉得不像，但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从何而来呢？她还在努力思索。
乐乐见爸爸妈妈还是没认出来，有点着急，又带着点小得意地强调：“就是戚奶奶！戚奶奶给我的！”
看着父母依旧困惑的样子，乐乐也懒得再解释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要把宝贝照片收好。他朝着妈妈伸出小手，语气带着催促：“妈妈，可以把小照片还给我了吗？我要放起来啦！”
书柠看着儿子那护宝贝似的小模样，不由得失笑，将照片递还给他：“给，拿好了，可别再乱放了。”
乐乐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像捧着稀世珍宝，转身又“啪嗒啪嗒”地跑回儿童房，去安放他的收藏了。留下云开和书柠夫妻俩面面相觑，还在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感到疑惑。
“戚伯母年轻时……是这样的吗？”书柠不确定地问。
“可能……女大十八变？”云开开了个不太靠谱的玩笑，自己也觉得好笑。
或许，只有等下次有机会，亲眼看看戚老夫人的旧相册，才能解开这个小小的谜团了。而这个夜晚，就在这温馨、琐碎又充满趣味的家庭日常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