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尖锐、急促、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从屏风后的医疗监控区猛烈爆发!那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代表生命体征出现极端危机的最高级别警报!
“怎么回事?!”艾辰身边的副手脸色一变,低呼出声。
艾辰猛地转头看向医疗区,只见屏幕上的心电图波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血氧饱和度数值断崖式下跌,血压监测线急剧滑落!两名特聘医生已经扑到床前,快速检查,一人急喊:“心室颤动!血压骤降!准备急救!”
场面瞬间大乱!公证员和记录员惊得站了起来,警方的联络官也立刻上前几步,神情严肃。何家带来的那两名白大褂医生对视一眼,脚下微动,似乎想凑近,但被艾辰手下的安保人员无形中挡住了去路。
何昭南悬着的笔尖,稳稳地停在了离纸面毫厘之处。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的沉重和克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再也掩饰不住的、混合着得意、阴冷与残忍快意的笑容。那笑容扭曲了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显得格外狰狞。
他轻轻地将钢笔搁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混乱的警报声中却清晰可闻。然后,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看向艾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嘲弄,清晰地穿透警报声:
“看来……这份文件,我暂时不需要签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艾辰,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再也止不住。他在等待,等待艾辰露出慌乱、挫败、或者愤怒的表情。他在享受这一刻,享受这个将他逼得步步后退的对手,最终功亏一篑的“美妙”时刻。
何老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儿子脸上那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笑容,又看看屏风后忙乱的急救场景,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计划成功”的激动,还是对眼前局面的恐惧。
艾辰的眸子,在警报响起的最初瞬间确实骤然收缩,但仅仅是刹那。面对何昭南近乎挑衅的盯视和嘲讽,他脸上的肌肉几乎没有牵动,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眸的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如同暴风雨前最幽暗的海面,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压抑在了无尽的平静之下。
他没有理会何昭南的挑衅,甚至没有多看那得意的笑容一眼。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医疗区,确认急救正在专业、有序地进行(他安排的特聘医生正在全力施救),然后转向自己的一名副手,那副手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正低头快速操作着。
艾辰只是微微侧首,给了副手一个极短促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副手感受到目光,手指在平板上最后点了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极其肯定地对艾辰点了点头。
艾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昭南。警报声仍在刺耳地回荡,急救的指令声、仪器运作声混杂一片。就在这片喧嚣与混乱的中心,艾辰缓缓地、极其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一切噪音,清晰地传入何昭南,以及厅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何先生,”他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在最终的法律文件签署生效之前,何老先生的安全与医疗责任,依然完全由我,以及无忧安保承担。”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何昭南脸上那尚未褪去的得意笑容。
“至于是否需要签字……或许,我们可以稍等片刻,听听医生的最终判断。”
“毕竟,”艾辰的嘴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奇迹,有时候也是需要一点……耐心的。”